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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七又隨便胡扯了幾句后,問道:“對了,老修,這段時間咱們做的準備俱是內功,不過是一些裝備和武器上的事情。真到了這西方大陸,是時候研究一下詳細的計劃了。你來說說,你是怎么打算的?”
修格笑道:“我正要與公子你說起此事,沒想到咱們卻是想到一處了。”
林小七道:“老修你已經有了計劃嗎?快說來聽聽?!?
修格從懷里取出一卷羊皮紙攤放在桌上,道:“公子,你過來瞧。我這計劃分為十二個大的步驟,共計四十七個小步……”他這一卷羊皮紙鋪在桌上竟有三四尺長,上面更是密密麻麻寫滿了西方大陸的通用語。
林小七聽得一楞,十二個大步,四十七個小步?奶奶的,這也太詳細點了吧?再仔細聽下去時,他的頭頓時變的有如斗大……原來,修格這老家伙完全將復興拜月教的事情當一場大仗來打。他的計劃中不僅牽涉到大陸上的各個國家以及政治、軍事等方方面面,更是將一些難以被人控制的因素也考慮在內,比如說收復某地后,應當如何吸收教徒、鞏固信仰等問題。再進一步時,更是將修建新的拜月教的圣殿、及至新圣殿的防衛如何安排,要留下多少高手才能防止光明教徒的反撲等一系列問題全羅列了出來,并一一做出了相應的對策……
修格說的極為興奮,當真是慷慨激昂、滔滔不絕。
媽的,什么狗屁的計劃!你這老頭怎么不把教徒娶妻生子、放屁磨牙這些事情也寫進來呢?如此,豈不更加的詳細?修格說至一半時,林小七實在是忍不住了,在心里暗自狂罵一通后,問道:“老修,且容我打斷你一下。我問你,如你這般的計劃,需時幾何?”
修格哈哈笑道:“樂觀一點的算,最多八年,要是快一點的話,五六年或可大成!”
奶奶的,還最多八年?林小七肚子都快氣疼了,咬牙道:“老修,你認為就我這點人手能支撐過八年?”
修格一楞,隨即笑道:“無妨,我這計劃乃蠶食之策,現有人手或許會有損失,但只要方法對路,我們也是在逐漸壯大之中。因此,你這顧慮并不存在。”
林小七見他滿臉興奮,連那一蓬白胡子也激動的一抖一抖,當下也不忍心說什么,只道:“老修,還有什么快一點,好一點的計劃?你不會真讓我在這西方大陸熬上七八年吧?”
修格急道:“公子,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若非如此,實在是不能重振拜月教啊!”
林小七聳了聳肩,道:“我看這也未必?!?
修格一楞,隨即道:“公子有什么更好的計劃嗎?你不妨說來聽聽。若是好策,修格絕無二話。”
林小七此時說起這所謂的計劃,原本就存有敷衍之心,為的只是穩住修格,好施展在多哈城市內就想好的拖字訣。當下見修格問起,眼珠轉了幾轉,清了清嗓子便娓娓說來……
第五十九章
夜,淡淡的月光灑在多哈城內,將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幽暗的銀色。
此時已是夜深,多哈城里早無人影,空蕩的街頭只有兩三只覓食的野貓。它們四處游走,毫無顧忌,這夜的城市就是它們樂園,在這里,它們似乎是唯一的存在……因為阿里撒公國信奉的是光明教會,在光明教會的宗義里,黑暗是沉淪的初始,也是惡魔肆虐的世界。所以,信奉光明教義的多哈市民們極少在夜里出來,暮色降臨時便家家閉戶,生怕墮入那沉淪的世界。
月色下,街頭的一只野貓正翻弄著一塊開始腐爛的小魚,它將鼻子湊上去輕輕的嗅著,眼中的一點幽暗的綠光閃爍著興奮的神色。這條小魚剛剛發臭,對它來說還算新鮮。生活在城市的野貓并不是很講究,一條這樣的腐魚可以算一頓豐盛的大餐了。但是這只野貓仍是有點猶豫,是將這條魚就地解決呢,還是叼起它另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以便安心享有?這城市里的野貓并不止它一只,而且不走運的話還能碰上那只瘸腿的野狗……
野貓正猶豫時,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警覺。它頓時弓起了腰,身上的毛也根根豎起,然后死死的盯住那仍是幽暗一片的街頭……
因為某座建筑的的遮掩,月色無發照射到那街頭的一片,那里幽暗而深邃,散發出一絲詭異的氣氛。野貓忽然叼起那條小魚,它準備要離開這里了,因為在那幽暗處走出了一只體形雄健的黑貓來。野貓從沒見過體形如此雄健的同類,它自知不是對手,所以它準備開溜了。但僅僅是一瞬間,它突然呆在了那里,那幽暗之處走出竟不止一只貓!
那么,是幾只?不,不,也不是幾只,這只能按一群來算!
這只可憐的野貓從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同類會在同一個地方出現,而且它們的體形是那樣的雄健,步伐是那樣的優雅!在這夜色里,這突如其來的一群貓似乎是縮小了的野豹,帶著殺氣,帶著暴戾行走在這街頭!
叼著魚的野貓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它飛快的扔下發臭的魚轉身疾奔,但危險既已降臨,它那如閃電般的速度只是加快了死亡的節奏!一陣淡淡的黑霧從地面卷來,這只疾奔的野貓本卷襲其中,瞬間僵直,而后被這黑霧吞噬……
“媽的,這多哈城里的野貓還真多,這一路行來我已殺了七八只了……”黑霧中,一個瘦小的侏儒顯出身形嘻嘻的笑著。須臾前,它同樣是一只野貓的形態。只是他的話音未落,從虛空中忽然伸出一只碧綠的巨手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混蛋,誰讓你顯形的?”這聲音刻意壓的很低。
侏儒一縮頭,連分辨的話也不敢說,立刻又恢復了野貓的形態。
所有的貓都聚集了過來,它們抬頭望著不遠處那高聳著光明教會的建筑,眸子里都有嗜血的興奮!
看了一刻,終于有一只貓忍不住了,它舔了舔舌頭,看向剛才那只綠手出沒的虛空,輕聲道:“木爺爺,時辰差不多了吧?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虛空中,慢慢顯出木青檀的身形,他抬頭看了看天,輕聲道:“不急,等霧族的暗隱刺探好地形和教會里的人數之后再動手。”微微一頓,又道:“不過你們千萬記住,呆會動手的時候不許使用任何的法器,也不許用你們本族的技能,你們只能使用老修鍛造的破魔刺。”
野貓舔了一下嘴唇,道:“木爺,咱們的實力遠遠勝過他們,自然是用不著法器。不過為什么不許我們用本族的技能呢?要知道,咱們妖族的本命技能是融在血脈里里,與人打斗時不用,實在是有些不習慣?!?
木青檀哼了一聲,道:“休要羅嗦,你只管去做就是?!?
那野貓不敢多說,只低聲應了一句。不一刻,那教會前忽然涌起一陣淡淡的黃霧,霧中更有幾點綠光閃爍。木青檀眼睛一亮,低聲喝道:“時辰已到,兒郎們,都給木爺我動起來!”
那打頭的野貓興奮的低聲吼道:“木爺,您就瞧好吧!”它弓腰發力,如閃電般向遠處的黃霧里竄去。在它身后,足有二十只野貓同樣跟上,只瞬間便消失在那黃霧之中。木青檀見他們遠去,卻忽然輕嘆了一聲,喃喃道:“也不知道公子在弄些什么玄虛,不僅不讓你我出手,就是連這些小輩出手也有諸多限制,說什么時機不到,還不是讓對手發現我們來歷的時候……哎,龍四,你說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他身后的虛空處,龍四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現,道:“我也不知道原因,不過這幾天我瞧公子的神色不錯,比剛出島的時候要輕松許多。那幾天里,他的臉色時常陰郁,似乎對這西方一行沒什么成算的樣子?!?
木青檀道:“我也瞧出來一點,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既然沒太大的成算,索性不來就是。咱們的這位公子爺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諾的君子啊,老修那里一哄一嚇足矣,諒這老頭也沒轍。再說了,若真無成算,又不想失信與人,最多來這西方大陸晃上一圈敷衍一下也就得了,何必如此大張旗鼓?此一來,咱們逍遙島可謂精英盡出,實在是沒這個必要吧?”
微微一頓,他忽然輕笑道:“莫非……莫非是咱們的公子爺看上那位金發的艾麗小妞不成?所以便一怒為紅顏,明知山有虎,卻要偏向虎山行?”
龍四哼了一聲,道:“公子豈會如此不堪?老木你這廝實在是以己之心度君子之腹……”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林大公子與這君子實在是不靠邊,自己也不禁笑了起來,又道:“為艾麗那是絕不可能,不過這其間想必還有內情,只是公子這人心深似海不肯說罷了。別說你我,就連楚仙子那里,他多半也不肯說實話的?!?
木青檀笑道:“這倒也是,公子這人報喜不報憂,但凡有了什么大事總是一肩挑起。他這人說不上是君子,但絕對是個重情重義的明主,我兄弟有機緣跟了他,也算有福。說也罷,不說也罷,我們這些做隨從的只管聽他吩咐就是,多的也不必問了?!?
龍四笑道:“正是如此?!?
木青檀道:“對了,你剛才說公子這幾天神色不錯,我也看出來了。你說是不是經過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光明教會實在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厲害,所以這才輕松下來?”
龍四搖頭道:“絕對不是,公子性格你你我還要陰狠,如果光明教會真的不堪一擊,他必然會發起雷霆一擊,也好早些兌現承諾,早些回島。這千余人在這西方大陸呆著也不是事情,公子絕不會手軟的。”微微一頓,又道:“這唯一的可能就是公子已經找到了對付光明教會最好的辦法,因此才改變了起先的計劃。你不見前幾天他和老修關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一天嗎?想必就是在討論這個……公子這人向來是謀定后動,找到了對付光明教會的辦法,他的心情自然就會好轉,多半就是這樣了。”
木青檀忽道:“奶奶的,瞧公子的架勢,這西方大陸上似乎真有什么難以對付的高人。這也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以我逍遙島的實力,無論東西大陸,難道還有人能讓公子頭疼嗎?老修那里我也問過了,聽他意思,這光明教會當年也只比拜月教略勝一籌。而老修這老家伙算是拜月教最厲害的人物了,兩相比較,那光明教會也不過是天朝大一點的宗派而已。對付這樣的人,我看別說公子出手了,就連你們四兄弟也不必出手,有我木青檀足矣?!?
龍四道:“話不能這么說,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西方大陸的面積比東土還要大上一倍,難保沒有高人??傊⌒臒o大錯?。∪缒闼f言,公子這人重情重義,他這么小心也是為咱們考慮。”
木青檀點了點頭,再不說話。幾人早已探察清楚,這多哈城里的光明教會實力不強,駐地內多是傳教的弟子,卻沒幾個武士和法師。此一行,俱是從塞外收服的妖族動手,他兩人只是隨后壓陣,便連駐地也懶的涉足。
與這夜色中,龍四和木青檀雖然沒在說話,但心中仍有著不少疑惑。而此時此刻,多哈城外的林小七的心里卻如明鏡一般。這夜襲多哈光明教會駐地的舉動也正是他拖字訣中的第一步。前幾天,他在多哈城見到常阿滿后,心中忽然清澈,盡管他仍是看不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卻不妨礙他接下來的計劃。其實這個計劃并沒什么出奇的地方,無非就是一個拖字。但世事往往就是這樣,好的計劃并非要有出奇的地方,只有正確的計劃才是最好的計劃。那天從多哈回來后,他有意問及修格是如何打算的,卻沒想到修格這老家伙洋洋灑灑的的弄出一篇極為宏大的計劃來。若這樣的計劃,便是林小七沒有這拖字訣,也萬萬不愿實施的。他心中念著楚輕衣和逍遙島上自在的生活,可不想將大好時光全送在了修格的手上。待修格將自己的計劃說出后,林小七只是嗤笑不已,并問修格還有什么好的計劃沒有。所謂人老精,鬼老靈,修格自然看出林小七的心思,當下便反問林小七有什么好的計劃。林小七這人擅能胡扯,心里又早想好對策,當下便言道:“老修,擒賊先擒王這句話你聽說過沒有?”
修格皺眉道:“我自然是聽過,但這又怎樣呢?你莫非是想一舉刺殺光明教會的主教不成?”
林小七反問道:“這又有何不可?這人我雖沒見過,但想來不會比尊者那廝更厲害吧?”
修格急道:“萬萬不可,他法力通玄不說,身邊更是有無數勇者!他雖然沒有尊者厲害,但蟻多咬死象,除了那些勇者,更有下凡的天使身守護,這暗刺一事絕對是行不通的!”修格說的臉紅脖子粗,又道:“更何況整件事情的關鍵并不在于他,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