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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格嘿嘿一笑,道:“主上,他若不動心,那便讓他做這魔界的統(tǒng)領(lǐng)好了……這總要動心了吧?”
阿古拓微微一笑,沒再說話。他自然知道費格這話的意思。所謂鳥盡弓藏,等大事得成,這姓林的必定要除之后快,是以現(xiàn)在許什么樣的重諾都無所謂。費格接著說道:“更何況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他,由不得他不承我的情。”
阿古拓一揚眉,道:“什么禮物?”
費格道:“說起來,這份禮物倒和睚眥有點關(guān)系了。”
阿古拓微微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笑道:“說起睚眥, 倒想起暗月來……費格,暗月已經(jīng)醒了嗎?”
費格道:“回主上的話,暗月前幾日就醒了。她這一睡,早先在人界的一點基業(yè)已是喪失迨盡,倒是讓仙界的人猖狂了一回。”
阿古拓搖頭道:“這便如一局棋,人界的那點基業(yè)不過是一枚棋子,沒了就沒了吧,無需太在意。”
費格笑道:“我倒不在意,棋局中棄舍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只是暗月性子倔的很,這一醒來怕是少不了要折騰身邊的人。”
阿古拓道:“這丫頭醒來的也是時候……有她在,我便不擔(dān)心睚眥了。睚眥這人不屬仙、魔,亦正亦邪,身后又有神龍離墑,最好是讓他置身事外。”
費格道:“請主上寬心, 嚴格的說,我剛才說的那份禮物其實是為睚眥準備的。只是林小七與他走的近,兩人之間似乎還為我的這份禮物有一個約定。所以,我敢擔(dān)保這份禮物一送出去,至少可以讓睚眥不從中壞事。”
阿古拓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拂亂那一枰棋,道:“既如此,你就去做吧。”
費格躬身而退,凌空虛踏,從這無定河上輕輕掠過。及至岸邊,他輕喝一聲,道:“魔丁何在?”隨著這一聲喊,一道綠光自他頭頂閃現(xiàn),虛空中現(xiàn)出一個綠色巨人。這巨人三頭六臂,全身長滿細長的絨毛,兩只獠牙泛著藍光,端的是兇惡之極。這巨人只現(xiàn)出半身,另半身仍然隱在虛空之中,他抱拳恭聲道:“魔丁在此,請主人示下。”
費格道:“知道月島的天機嗎?”
魔丁道:“是,屬下知道這人。”
費格俊美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狠厲,道:“知道就好,將他人頭帶來。”
魔丁微微一楞,道:“那……那暗月呢?天機可是她的謀士……”
費格冷笑道:“放心好了,我會纏住暗月的,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她好……”他揮手讓魔丁隱去,復(fù)轉(zhuǎn)身朝仍在綠洲之上的阿古拓鞠了一躬,而后亦往月島的方向而去。
梅林。
梅三九在書房中來回踱著步,他眉頭緊蹙,似有幾分疑惑。在他身邊,林小七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身子往后靠著,兩只腳很沒品的翹在桌上。睚眥對他這付模樣很是看不慣,卻又拿他沒辦法,只得隔著桌子沖他翻著白眼。
梅三九忽然停下腳步,看向睚眥,道:“哥哥,你是說我梅林里有天機那廝的內(nèi)應(yīng)?”
睚眥哼了一聲,道:“我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了,你卻是不信。”
梅三九苦笑道:“不是不信哥哥的話,只是我這梅林里的人雖然在外素來有幾分驕橫,但對我卻都是衷心耿耿。我實在想不起誰會是內(nèi)應(yīng)……哥哥,你覺得會是誰呢?”
林小七在一旁笑道:“梅林是你的地頭,人也是你的人,你若想不出是誰,那老睚就更不知道了……”微微一頓,又道:“其實想找出這個內(nèi)應(yīng)也很簡單,我記得來你這梅林之后,雖然見著我的人不少,但卻沒幾人知道我是大周天劍的宿主。老梅你仔細想想,知道我身份的有幾個人?找出這幾個人后,查出內(nèi)應(yīng)并不困難。”
梅三九沉吟片刻后猛然一驚,道:“不會是梅四吧?知道老弟你身份的只有三四人,除了梅四之外,其他都是女侍。我梅林有個規(guī)矩,女侍向來不準外出,她們便是知道老弟你的身份,也沒機會傳出去……”說到此處,他一拍掌,道:“必定就是梅四這廝了!”
睚眥一旁冷笑道:“既然肯定是他,那還呆在這里做什么?快將這廝叫來,某家少不得要替你清理門戶了。”
梅三九陰著臉,朝書房外沉聲喝道:“門外是誰侍候?快將梅四叫來?”
門外的侍從聽梅三九怒氣沖天,哪里還敢怠慢?當(dāng)下匆匆而去。只是不一會兒便轉(zhuǎn)了回來,躬身站在門外道:“回老爺?shù)脑挘匪牟⒉辉诿妨种小!?
梅三九大怒,道:“找,都去給我找,將云水城翻個遍也要給我把這廝找回來……”話音未落,書房外又來了個侍從,道:“主人,有客求見。”
梅三九在睚眥面前跌了面子,心中大是惱火,道:“不見,不見……都去給我找梅四!我什么人也不見……”
那侍從心中惶恐,卻又不敢就此走開,囁嚅道:“老……老爺,這客人是來見睚眥大爺和林公子的。”
梅三九一楞,看向睚眥,道:“哥哥,是來找你的。”
睚眥奇道:“找我的?除了你梅三九,這魔界我便沒第二個朋友,會是誰來找我呢?”他看想林小七,又道:“更奇怪的是,這人也是來找你的,莫非……莫非是天機那廝來了不成?”
林小七心中也是奇怪,看向那侍從,道:“來者可報了姓名?”
侍從道:“這人不肯說他的名字,又不肯呈上拜帖,只說是林公子的故人……”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啊,對了,我象他要被拜帖的時候,他遞與我一個錦盒,說是送給睚眥大爺和林公子你的。又說這錦盒既是禮物,也算拜帖。等睚大爺和林公子見過之后,自然就肯見他了。”
林小七笑道:“這人倒是自信。來,將這錦盒拿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大禮。”
侍從轉(zhuǎn)身叫人將錦盒送來,復(fù)遞給了林小七。這錦盒長約尺余,寬不過半尺,入手微沉。盒子剛一接夠手,林小七便微微皺起了眉頭,而一旁的睚眥亦是皺眉。林小七喃喃道:“好重的血腥味,莫非這里面裝的是人頭嗎?”他與人爭斗無數(shù),手上人命也不在少數(shù),是以對這血腥之氣一聞便知。而睚眥更是遠古時期的兇神,這人也不知殺了幾千幾萬,對這血味更是敏感。他微一吸氣,道:“不錯,這盒中裝的確實是死人身上的部件,嗯,這人死了不超過一個時辰,這血還沒涼透,否則沒這么大的血腥味。”
林小七揮手讓門外的兩個侍從走開,復(fù)將錦盒放在地上慢慢打開。這錦盒一開,血腥味更加濃郁,只瞬間便充溢了整個書房。林小七看向盒中,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因他是背身蹲在地上,因此便擋了睚眥和梅三九的視線,這兩人見他笑的開心,便道:“小七,你笑什么?”
林小七哈哈笑著,將錦盒捧起,道:“老睚,你來看看這是誰?”
睚眥和梅三九湊過去一瞧,卻是一驚一喜,原來這盒中裝的果然是人頭,且還是一對!
天機!
梅四!
林小七和睚眥再沒想到,這盒中的人頭會是這兩個人的!睚眥恨天機入骨,此時見了這廝的人頭,心中大暢,笑的便格外開心。而林小七和這兩人雖然沒什么仇恨,只是瞧得有些不順眼,但因了睚眥的緣故,心中也是欣喜。而最重要的是,天機已死,那便再不用他動手了。而一旁的梅三九見了梅四的人頭,雖然猜定他便是內(nèi)應(yīng),且此時他的人頭和天機的人頭并列,更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但畢竟主仆一場,心中忍不住有些悲切。
這三人有悲有喜,嘆的嘆,笑的笑,但這也只是片刻的工夫。林小七將盒子蓋上,說出了三人心中共同的疑問:“老睚,老梅,你們說是誰殺了天機和梅四呢?”
睚眥冷笑道:“管他是誰,只要殺了天機,某家便承他一個情!”
林小七搖頭道:“事情沒這么簡單……依我看來,這送上人頭的家伙必定很了解我們,否則他怎會單單送上天機和梅四的人頭呢?”
第七十五章
見了天機的人頭,睚眥喜不自勝,一拍桌子,叫道:“這送人頭的誰,快快請他進來。”
侍從知道睚眥的來頭不小,便是自己的老爺也得叫一聲哥,當(dāng)下不敢怠慢,轉(zhuǎn)身便要去請那人。剛走一步卻被梅三九叫住。梅三九道:“書房不便見客,你還是請他去客廳吧……”頓了一頓,他見那盒中梅四的人頭,又嘆了口氣,對另一個侍從道:“這梅四總算跟了我不少年,人死事了,你找個地方將他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