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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偶爾會有來往的商人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圣人身體不適皇后臨朝聽政等。
這些大人物的事距離小老百姓們太遠太遠,大家也只能是看個熱鬧。他們的愿望很渺小,只要世道安穩(wěn),一家人能吃飽穿暖就行。
而在夏天快要結束時,傅杳也收到了一封來自南詔的書信。
信是寧康讓人送來的。信上說,鎮(zhèn)南王確實在入夏之后就突然一病不起,鎮(zhèn)南王府懷疑是她暗中做了什么手腳,因此軟禁了她十多天。她雖然是長公主的身份,但身在別人的地盤上,無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忍耐。
后來王府請來的十多位名醫(yī),一致認定鎮(zhèn)南王是舊疾復發(fā),鎮(zhèn)南王府才打消了對她的懷疑。但多事之秋,鎮(zhèn)南王一病倒,手里的那些人心思紛紛涌動,王府的人不敢對她太過松懈。她還是靠著當初傅杳當初留下的藥,吊著鎮(zhèn)南王的命,這才重新奪回了話語權,順利地將這信送出了南詔。
寧康在信上感謝傅杳,并詢問傅杳能不能多送她一些藥。
不管這信是寧康故意寫給鎮(zhèn)南王府的那些人寫,還是真的來要藥,傅杳都沒理會。她將信放在燈上燒了,看著它燃成一團灰燼。
很多事事在人為,她已經給出了足夠的暗示,剩下的就是寧康自己的事,她不會再插手。
“觀主,魚子蛋羹來了。”江掌柜此時端著羹湯過來了,“這是您的那一份。”
趙興泰每次做吃的,道觀內眾人外加鐘離,每個人都會有份。
“正好想吃東西了。”傅杳現(xiàn)在是越來越滿意趙興泰的手藝了,比如面前這一碗簡簡單單的蛋羹,趙興泰都能做出讓她心滿意足的口味,“不知不覺,趙興泰手藝都這么好了。他也是時候該學成下山,繼承家業(yè)了。”
江掌柜一愣,她不是沒想過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突然。
但憑良心說,興泰現(xiàn)在的手藝,想撐起他的泰安酒家,確實綽綽有余。
“時間真快啊,轉眼都三四年了。”她也沒想到當初那個來當學徒的少年,會在這幾年的時間里成長的那么快。
她倆在感嘆時,門外端著香酥魚卷正要進來的趙興泰收回了腳步。
他呆呆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又默默轉身走了。
道觀里一直人來人往,原來這么快就輪到了他嘛。
他有些猝不及防。
夜晚,傅杳坐在鐘離的腰上,渾身無力地趴在他胸前,“……我不行了。”煉化那道符抽空了她所有的靈力,這會兒她只能順著鐘離隨波逐流。
鐘離幫她將垂落的頭發(fā)挽去背后,吻了吻她的臉頰,“那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合命符現(xiàn)在煉化的速度越來越慢,目前還剩下最后一道,他們還算有時間慢慢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不行。我要祭劍。”傅杳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氣息漸漸恢復了平穩(wěn)。
鐘離知道這個,偏偏這他還幫不了忙,“聽你的。”
“有空的話,我還得在道觀周圍布個陣才行。”她如果轉世去投胎,也不想風雨糟蹋了她這費心建起來的道觀。想到離開,她下巴擱在鐘離的肩膀上,道:“他們都要走了。”
從大郎到趙興泰,一個個都在離開的路上。
“不是還有江掌柜夫婦?”
“是啊。還有他們。”傅杳像是得到了一些寬慰,她抬頭輕啃著鐘離的下顎,“再來一次?這次我還要在上面。”
鐘離:“……”
……
這日之后,趙興泰也和傅杳二人一般,開始經常在山下方家村出現(xiàn)。
從前他比較喜歡埋頭在伙房鉆研吃的,但現(xiàn)在他會和大家一起,一邊吃著炒糖豆一邊聽大家說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偶爾村里來了唱戲的,他也能跟著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
夏去冬來,一場雪落下后,便又春節(jié)將至。
這一年的春節(jié),和往年沒太大不同,道觀里過年的人仍舊是那么幾個。唯一有些不一樣的,便是趙興泰的廚藝已經有了蛻變之像,這次的年夜飯比之以往更水平更高。
“不錯。”鐘離難得每一道菜都嘗了幾筷子,并且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各行都有狀元。你若一直保持現(xiàn)在的進取心,廚藝宗師,指日可待。”
“多謝鐘離公子認可。”趙興泰笑了笑,看向一側的傅杳道:“觀主呢,可有什么想說的。”
傅杳把從頭碗里依依不舍地抬起來,道:“茍富貴,勿相忘。”
這一句話把在座都逗笑了。
誰也沒提趙興泰藝成下山的事,趙興泰自己也當做沒這回事,與大家舉杯共飲,怎么痛快如何來。
這頓年夜飯,吃到最后,連晚上來道觀點燈的方二一家還有六安先生爺孫二人都被留了下來,宴飲再次繼續(xù)。
當新年的鐘聲響起時,道觀里醉倒一片。傅杳裹著斗篷,走過醉倒的人群,倚在門前,看著天上的星斗。
“就是今年了。”一切厄運的開端,源于今年。
鐘離拿著酒壺走過來,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道:“你說會把具體的一切告訴我,現(xiàn)在呢,有沒有到時候。”
傅杳從他手里接過酒,喝了一口,也沒說能不能說,而是問道:“你可知道天災亡國。”
鐘離是何等心思的人,她說了這句開口,他一瞬間就想到了許多,“天災無非是山崩地裂、旱、澇、蝗這些,若要亡國,要么是國力積弱已久,要么就是這些繼而連三或同時發(fā)生。”
大概率同時發(fā)生的只有干旱與蝗災,干旱之后,便很可能出現(xiàn)好蝗災。但同時若還有其他的天災的話,這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這兩個和傅杳準備的定天陣沒太大關系。定天陣管不了這一塊。
說到這,鐘離想到了傅侍郎。傅侍郎現(xiàn)在身在西南,西南多山……
“你是說,今年西南……”鐘離話沒說完,傅杳就已經用食指封住了他的唇,“噓,天機不可泄露。”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次日,大年初一。
趙興泰醒來后,收拾好了他的東西,又去主殿給三清像上了香,再對付要行了三跪九叩大禮之后,他才背著道具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