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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阿晚正沉浸在自己的畫中,卻突然聽得一聲尖叫,她嚇得一抖,抬頭就看到一條紅影從不遠處的梅林火龍般直直竄向顧嬈,她盯著那紅影尚未反應過來,顧嬈已是尖叫著連連往后退。
阿晚坐在船沿邊上,因著這突發事件被驚得站起了身,她看到那條紅影竄到了顧嬈身上,那時才反應過來那該是一條火紅色的細長蛇,顧嬈瘋了一樣拿手去抓那蛇,結果那蛇就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阿晚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到,尚未來得及反應,卻不察顧嬈已經退到了自己前面,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上,她根本來不及穩住自己的身子,一個踉蹌就被顧嬈撞倒,再被船沿絆了一下,在后面秋紅的驚呼聲中往后跌入了湖中。
她掉下水之前看到坐在后面的秋紅往這邊撲過來,卻因為顧嬈擋在了前面而未能拉住自己,然后顧嬈大約是太過驚恐,竟是一把拉住了秋紅。
后面她就看不見了,因為她已經掉入了湖中,她身上還穿著斗篷,起先她還能掙扎兩下,但待斗篷入水,她沉了下去,再掙扎不得,冰寒刺骨的水刺進她的脖子,鉆進她的臉上和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好冷呀,她在昏迷之前想,她這回要是真的凍死了,也不知道凍死之后她還能不能再做回趙云晚。
***
不過這里的人這么多她顯然死不成。
秋紅一腳將拽著她的顧嬈踢開,跟著跳下了水,但因為她剛剛被顧嬈擋住耽誤了一些時候,等她跳下水去尋阿晚之時阿晚已經被旁人救了。
那日秋紅跟隨阿晚回顧家的路上曾經見到過原家的二公子原縝,所以她跟著爬上了岸之后一眼就認出了救自家姑娘的就是他。
她上岸之時就看到了這位原二公子正在扒自家姑娘的衣裳,秋紅大駭,也顧不上身份之差,沖過去一腳就向原縝踢過去,卻被原縝一掌掃開,原縝扯下了阿晚身上的斗篷,再將自己下水之前置于雪地上的氅衣拿了過來裹在了阿晚身上,然后理都未理會秋紅就抱了阿晚就往島上院落的方向走去。
秋紅見他如此,便知道自己先前該是誤會了他,剛剛自家姑娘落水,那斗篷浸了水哪里還能穿?這里風大嚴寒,原二公子拿自己的斗篷裹了她也是好意。
她呆了呆之后就急道:“原二公子,男女授受不親,還請二公子將我家姑娘交于我。”
原縝回頭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要去哪里嗎?把你們姑娘的斗篷帶著,跟上,一會兒去院子里給你們姑娘換衣服。”
說完正待離去,后面獨篷船上卻傳來一個丫鬟的哭叫聲,喚道:“公子,這位公子,我們家姑娘被蛇咬了,還請公子救救我們家姑娘。”
原縝看了一眼船上在給顧嬈扎著手臂的婆子,冷聲道:“死不了人,將她拖去給劉大夫。”
說完便抱著阿晚徑直離去了。
***
阿晚并沒有昏迷多久,她被救得及時,在水里的時間不長,所以在屋子里暖烘烘的爐火之下很快就醒了過來,但到底是受了寒,約莫還引發了上次的寒癥,醒來之后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也格外的沉重和疲倦,喉嚨也有一些痛。
“姑娘,姑娘你醒過來了?”
阿晚剛睜開眼才對上頭頂的帳幔就聽到了秋紅焦急的聲音。
她“嗯”了聲有些艱難地轉頭看她,再看了看房間陌生的環境,這才在秋紅擔心的目光下問道:“秋紅,這是哪里?先前我跌下河去的時候好像看到大姐姐被蛇咬了,她現在如何了?”
她多么希望秋紅跟她說,“姑娘您是不是燒糊涂了,什么大姐姐,什么被蛇咬?”,她希望現在她又變成了趙云晚。
但顯然這不過是她的妄想,美夢很快就醒了,因為她聽到秋紅道:“姑娘,這里是梅園湖心島的別院,大姑娘先時的確被毒蛇咬傷了,不過剛剛那邊已經有人過來跟原二公子稟告,說是大姑娘的毒已解,并無性命之憂,只是那蛇有劇毒,大姑娘現時仍是昏迷著,而且性命雖無礙,但還很難說會有什么后遺癥,需得觀望上幾日,且這幾日也不便挪動,只怕是要留在這莊子上多住幾日了。”
阿晚皺了皺眉,低聲道:“原二公子?”
她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好像隱約見到了原縝,當時她還在想自己可能真的又變成趙云晚了,卻不想原來是他救的自己嗎?
秋紅點頭,道:“是的,姑娘,先前您落水之后也是得了原二公子所救。但姑娘放心,當時我們所在的地方偏僻,并無旁人看到,原二公子也已經應下奴婢,他救您之事必不會對外人言道,那劃船的婆子也已經封了口,一會兒奴婢服侍完姑娘用藥就再去看看大姑娘,也會囑咐大姑娘的丫鬟一番,必不會影響了姑娘清譽的。”
原縝身份貴重,素來又是不近女色的,剛剛行事也是處處為自家姑娘考慮,謹慎周全,此時秋紅半點不再懷疑原縝。
阿晚聽了她的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木然地點了點頭,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就喚了她扶了自己起身,再將藥端給了自己,也不管那是什么味道就一口飲盡了,然后就對秋紅道:“秋紅,你去代我看看大姐姐吧,問問大夫她的情況。”
若是顧嬈有了什么后遺癥,人是她帶出來的,以顧老太太和周氏的性子,后面可還不知道要怎么鬧,說不定還要逼著她嫁人時帶著她做小......呃。反正她對顧老太太和周氏她們的下限是沒什么期望的,她也懶得和她們糾纏。
這事秋紅心里自然也很清楚,她應下了,又服侍著阿晚躺下,道:“那姑娘您且先好好休息一下,奴婢去去就來。原二公子已經派了人去主莊那邊接綠枝,想必一會兒也會過來了。”
阿晚“嗯”了聲,道:“外邊也有婆子守著,我無事的。”
***
秋紅離開,阿晚閉上了眼睛,忍著有些疼的腦袋回想之前落水的事,想要好理一理今日發生的事,只是她還沒理個頭出來就聽到了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似有所感,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一雙有些眼熟的皂靴,還有更眼熟的絳紫色錦袍衣擺,皂靴的主人越走越近,最終立在了她的床前,阿晚的心跳有些快,她的目光遲緩地順著那錦袍往上,就看到了神色不明看著自己的原縝。
阿晚對上他的眼睛,就那樣呆呆地和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忙垂下了眼睛,低聲道:“原二公子,今日還要多謝原二公子相救。”
好在她此時聲音有些沙啞又是在病中,勉強掩飾了她的異樣。
作者有話要說: 叮,前未婚夫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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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原縝靜靜看著床上的小姑娘。
原本她于他來說應該很陌生,不過就是上次在雪中匆忙一面,可事實上,她的眉眼,她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嘴唇,凝白至透明的肌膚,每一絲每一點對他來說都熟悉到可怕,熟悉到多看一眼就想上前將她拽入自己懷中揉碎在自己的身體里。
半年了,半年前自己突然就多出了那么一個記憶,多出了一個未婚妻,他也曾試圖跟自己說那大約就是個癔癥,可那些記憶,真實得令人發指。
可偏偏記憶中那個最重要的人,那個自己從小到大疼著寵著護在掌心的未婚妻,舍不得她受一點點委屈和傷害,愛得入骨入髓的人,這世上卻沒有那個人。定國公府沒有一個繼室夫人,更沒有一位繼室夫人帶過來的趙云晚。
這半年來,他因為一想到這世上沒有這個人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樣的疼,痛苦不堪,他覺得自己簡直是魔怔了,為了一個莫須有的人發瘋成這樣。
他為此還曾特意去尋過凌元大師,凌元大師道,“幻由心生,魔由癡起,既知是虛妄,又何苦執著”。
結果他為此還可笑的念了幾個月的經,以去什么鬼他媽的心魔。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