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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外的宿溪看著崽崽無措地垂下眼睫,心跳急促,整個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一樣,差點被樂壞了。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誰讓崽崽之前那么口是心非!
陸喚又想到此時此刻,自己臉紅,那人也能看得到,他心中頓時更急,急忙快走幾步,走到一邊去,把臉狠狠一搓揉,道:“你且先轉過頭去。”
宿溪哈哈笑著勾了勾他手指頭,表示自己轉過頭去了,但屏幕外仍然笑呵呵地盯著崽崽看。
小小一只奶團子促狹到無路可逃,站在墻角努力揉臉,讓自個兒冷靜下來,嗚嗚嗚可愛死了!
……
過了好半晌,陸喚才稍稍冷靜下來,他竭力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竭力鎮定,裝作若無其事。
他回過身去,走到桌案前,拿起第一個盒子里的梨花樹,道:“你既然贈與我這些梨花樹的種子,我便在這里和農莊那邊都種下一些,你和我一塊兒出門種嗎?”
他眼里有些期待,畢竟,從未與那人一同做過什么事情。
宿溪拉了拉崽崽的小小左手,表示同意。
陸喚便推開門去,特意稍稍等了一下,像是等鬼神跟著他一塊兒出來后,才掩上了柴門。
他走到先前挖開,準備等春天到來,弄成魚塘的那一小塊土地那里,拿起鏟子蹲下去,開始將梨花樹的種子埋進去。
宿溪就看著小小人在那里種樹。
但現在和先前不一樣,先前雖然也是看著崽崽做事,可是不能和他溝通,怕突然有什么東西飛起來,嚇到他。
但是現在——宿溪也拿起墻角的水桶,水桶憑空飛起,往崽崽種好的地方倒了一些。這樣一來,宿溪的參與感就更強烈了。
而陸喚抿著唇,眼睛亮晶晶,唇角忍不住上揚。
他總是一人吃飯睡覺,一人挑水砍柴,做所有的事,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身邊會多出一個人陪伴他。
雖然這人是鬼神,看不見摸不著,但是他知道那人在便夠了。
種好了樹,還差最后一個埋土的過程,天上忽然細細屑屑地下起了小雪。
這雪越下越大,慢慢變成鵝毛大雪。
陸喚對身側解釋道:“這應當是燕國最后一場雪了,可惜京城下雪,北地卻是干旱。”
雪下大了,他忍不住看了眼身側,站起身來,跑回屋內拿了把油紙傘出來。
他將油紙傘撐開,立在地上,對身側的風道:“你進來,蹲在這里吧。”
鵝毛大雪落在油紙傘上,很快就在傘面上積了一層,悄無聲息,像是一層潔白的厚厚的月霜。
宿溪化作風,鉆進傘下,裝作自己進去了,但是她有些奇怪——之前京城一直下雪,她可從來沒見過崽崽打傘的,這把油紙傘放在柴門后頭,她都沒見過崽崽用。
而且她一個鬼,有什么好打傘的。
宿溪有些想笑,但就見屏幕上彈出崽崽的話,崽崽蹲在旁邊,一邊埋土,一邊解釋道:“雖然你家住何處、是哪里人、姓氏名誰、長什么樣子,全都沒辦法告知于我。但你性情純真,生前必定有一個幸福溫暖的環境,有著寵愛你的家人,若是他們,必定不會讓你淋雪生病。”
頓了頓,他抬頭看著身側的傘,仿佛注視著傘下的少女,輕聲道:“現在你來到我身邊,便換我來做這些。”
“我不想委屈了你。”
大雪紛紛揚揚,少年神色無波,可表情異樣認真。
沒有月色,只有遠處檐下燭光,隱隱將他面上照亮,他白得像雪一樣的臉蒙了一層光。
“……”不知道為什么,宿溪心臟忽然就被輕輕撞了一下。
雪地里,崽崽小小一團蹲在雪中,傘放在身側,并不顧及他自己。他出生在一個并不好過的環境,說是艱難惡劣的泥沼也不為過,但他,他對自己卻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胡鬧!輕佻!浮薄!
宿溪:那我以后不摸了!
崽崽:……不,那個,其實……笑容漸漸消失.jpg
……
第35章
兩人一道將梨花樹種下, 院中很快多了幾個小土堆, 宿溪看著屏幕上的小土堆, 嘴角飛揚, 心中充滿了期待,在游戲里種樹可比在外面種樹有成就感多了,因為游戲里時間過得快,能夠想象得到來年幾棵小樹苗茁壯成長、被風吹著搖晃的樣子。
本來梨花樹對于宿溪而言,就只是普通的、和別的樹沒什么區別的一種樹木而已。
但現在, 好像因為崽崽, 梨花樹在她心中被賦予了更多、更飽滿的意義。
崽崽看到手中出現梨花花瓣, 就會期待她的到來。而她走在街上, 如果看到哪里有一棵盛開的梨花樹, 便也會想到游戲中的那個口是心非的小團子。
宿溪握著手機, 情不自禁彎了彎眼角。
種完樹, 院中大雪已經落了一層。宿溪這邊還只是下午四五點,但游戲里已經到了子時, 正是夜里最冷的時候, 宿溪見到崽崽白皙干凈的皮膚都被凍得有些蒼白,她忍不住用手指頭推著崽崽的腦袋, 把他往屋子里頭趕。
小孩子正在長身體, 該睡覺了。
“是趕我去睡覺么?我不困。”陸喚好不容易能感受到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那個鬼神的存在, 心中激動又歡喜,自然半點睡意也沒有,恨不得多和鬼神說說話。
哪怕一直都是他在說在問, 鬼神只能用“是否”來回答。
不困個屁,宿溪在屏幕外分明看到崽崽眼睛都熬紅了,還悄悄地用袖子掩著打了個哈欠,她的一顆姨母心像潮水般泛濫,只覺得天吶,包子臉的崽崽打哈欠都這么萌。果然還是不要氪金成原畫了!
陸喚回到屋內,洗了下手,用布巾擦干,又望向屋內虛空的位置,眼角眉梢都是亮意,又問道:“不過,你們鬼神需要睡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