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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游戲之后,先捂住眼睛,悄咪咪地睜開一只眼睛,露出一條縫,先看一下崽崽是不是又在洗澡,見到他衣裳完好地坐在桌案前,宿溪才松了口氣,徹底把捂著眼睛的手放下。
她心里的感覺怪怪的……主要崽崽一下子變成了“十七歲可以娶妻生子”的俊美少年了,這就導致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羞沒臊的。古人不都很在意自己的名節嗎?崽崽肯定也很在意,他以后還要娶媳婦兒,清白可不能被自己玷污了。
宿溪過去和崽崽打了個招呼:“你在寫什么?”
她看了眼,發現崽崽在謄寫上奏的軍情,崽崽的字一如既往的漂亮。
陸喚被她方才捂著眼睛的舉動弄得心生奇怪——她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嗎?但是陸喚又不好問,只好盯著面前的幕布看了半晌,確定她眼睛沒什么問題,還是一如既往的烏黑明亮,這才放下了心。
陸喚對她笑道:“你來了,我想過不了幾月,駐扎在北境的大軍便要班師回朝了,屆時……”
陸喚話還沒說完,便被宿溪打斷。
宿溪猛然把界面拉大到他的脖子處,驚道:“陸喚,你脖子怎么了?”
陸喚發現她似乎終于不再脫口而出管自己叫崽崽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下意識按住脖子,但是傷勢藏不住,便輕描淡寫道:“昨夜我們去將那些人質救了出來,我受了點輕傷,但并無大礙?!?
并無大礙個屁。這是行軍以來宿溪見過的他受的最嚴重的傷勢了!宿溪又急又氣,急的是見他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長發也束得一絲不茍,顯然剛剛洗過澡,為什么要洗澡?肯定是傷勢很重,不想讓血浸透衣袍被自己發現。氣的是,早就說了如果要行動的話,提前叫自己,結果他又趁著自己睡著了去完成任務!
宿溪咬著牙不說話,手忙腳亂地在商城里匆匆翻找百分之百效果的金創藥。
這金創藥陸喚也能從商城買到,但是每回見到她心急如焚從商城里購買時的模樣,陸喚都有種被在意著的感覺,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因此他并沒有親自取金創藥,而是每日都用她買的。
他笑著看著她選中金創藥,嘩啦啦用了一大筆銀子。
宿溪一抬頭,見崽崽眼角眉梢還有笑意,忍不住怒道:“笑個屁,站過來!”
陸喚:“……”他突然發現了小溪兇巴巴的一面。
宿溪讓陸喚去把帳簾拉緊一點,然后湊過來。他不肯脫衣服讓她看一下傷勢,她便自己來。
這下宿溪完全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什么鬼話了,心急如焚地扒拉開崽崽的衣袍,視線落到那些灑了鹽的傷口上時,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簡直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這么嚴重的傷勢,他剛剛是怎么還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謄寫軍情報告的?還對自己笑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宿溪眼圈一紅,十分想說要不咱去向鎮遠將軍告病,先回京城吧,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鼻子酸酸的,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用金創藥往陸喚身上倒了一遍,直到他那些傷口鋪了厚厚的藥粉之后,才讓他重新纏上繃帶,穿好衣服。
宿溪心里不太好受,不僅是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崽崽,更是覺得,隨著時間的遷徙,崽崽好像不再需要自己了。
他有勇有謀,能治理好兵部,得到將軍青睞,也能帶兵打仗、穩定軍心,更能輕而易舉阻止刺殺皇帝的陰謀。
即便受了傷,也瞞著自己不讓自己發現。
如果他不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還能做些什么呢?總不能真的每天就上線和他嘮嗑嘮嗑吧,那樣的話,等他娶妻生子了,他肯定就會開始厭煩了。
不被需要=無用的人。
而且他最近也怪怪的,頭頂的氣泡也不再冒出來了,像是不再對自己打開心扉一樣。
宿溪不知道該怎么辦,揉了揉眼睛,假裝無事發生,對崽崽道:“下次受傷了要對我說,不然我要生氣了?!?
陸喚道:“好?!?
他穿好衣袍,系好腰帶,帳外忽然有兵吏來傳:“騎都尉大人,被救出來的百姓中,有一民農女稱自己是前太醫之女,擅長醫人,想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因此為您帶來了煎煮好的內服傷藥,能助你早日康復?!?
陸喚倒并不在意什么傷藥,畢竟,宿溪的金創藥就已經有神奇妙效了。
不過拿來之后分給那日隨他一道深入敵營的同僚也未嘗不可,于是他對宿溪低聲道:“我去去就來。”
宿溪:“嗯。”
前太醫之女?宿溪浸淫游戲這么久,頓時有了某種預感,于是打開右上角的系統看了眼,果然,就見到“后宮”那一欄,新增了個“前太醫之女柳如煙”。
她:……
這破游戲還真是見縫插針,都行軍打仗了還不忘給崽崽安排后宮!
宿溪趕緊調轉界面,調到帳篷外,果然就見崽崽對面站了個女子。
她氪金開了原畫看了下那名女子,見那女子雖然眉目清淡,沒有兵部尚書之女的嬌俏,也沒有萬三錢之女的傾國傾城,但是別有一番溫婉的味道在里頭。
至少,開了原畫之后,和崽崽是非常相配的,身高才達到披著大氅的崽崽的胸膛那里,非常的嬌小伊人。
她將熬好的藥包拿出來,不知道對崽崽說了什么,反正宿溪也沒注意彈出來的對話框。
就見崽崽收下了那藥包,隨手遞給了身后的兵吏。
宿溪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酸溜溜的——明明之前都沒有的,之前見到崽崽跟躲鬼一樣躲過那繡球,她還十分恨鐵不成鋼,認為崽崽鋼鐵直男沒救了。
但現在崽崽不再直男了,沒有將這女子趕走,而是收下了她的藥包。
宿溪心里卻不那么是滋味了。
可能是因為,以前崽崽還是個奶團子,宿溪以看戲的心態,期待著他能喜歡上誰,自己好看著樂呵樂呵。
但是現在,她發現崽崽越來越喜歡什么事都瞞著自己,也不再需要自己,仿佛漸漸長大了一般,她心中便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再見到崽崽的后宮又出現了一名時,更加的令人難受了。
畢竟,崽崽的確已經達到了成親的年紀?,F在還沒成親,都已經不太對自己表達他心里的想法了,等到成親之后,肯定和自己之間就更加回不去那種無話不談的狀態了。
宿溪抬眼看了眼崽崽頭頂的那行“十七歲在燕國可以娶妻生子了”的那行字,只覺得更喪了。
她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心里亂糟糟的,她不應該這樣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心里便不太好受。
……崽崽是不是越來越不需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