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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住口!”梁劍津氣得臉都爆紅,指著旁邊玻璃門,“泊舟,你帶阿月先走。”
梁佩華哪里肯,撐著椅子扶手就要起來。
梁劍津怒吼:“你給我坐下!母親沒有母親的樣子,女兒沒有女兒的樣子!”
梁月渾身顫抖,由得蔣泊舟摟著她推開門走出去。門還沒關(guān)上,里頭梁佩華的聲音還能傳出來,怒火半分未平息,字一個(gè)一個(gè)地咬出來一樣,任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還有臉回來?他們當(dāng)初那樣對我,您怎么還放她回來!”
門內(nèi),是戰(zhàn)火未滅如地獄。門外,是南方秋日,葉不見黃,仍郁郁蔥蔥,更添三分冷意。
火與冰之間,蔣泊舟將她抱進(jìn)懷中,用大衣將她緊緊攏住。他的羽翼,如今才算是把她包裹住。
“對不起。”
蔣泊舟聲音低沉,呼吸間將字一個(gè)個(gè)說出來,像是在胸腔中醞釀許久,每一個(gè)字都沉重,帶著他剛剛與她一起經(jīng)歷的疼痛。
梁月沒出聲。
蔣泊舟一低頭,瞧見梁月的頭頂,她的臉埋在他的心臟處,便是他去撈也不肯抬。小獸一樣的啜泣聲,低低壓抑著。
從她回來之后,蔣泊舟還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失態(tài)過。
不,便是從前,他也從來沒見過她這樣。梁月從前性子冷,什么都藏得好,笑也不在人前,哭更不會在人前。便是從前梁月離家出走被他找到那次,她也不過木木的,連一滴眼淚都不曾掉。
蔣泊舟倒吸一口氣,只覺得梁月抽咽一聲,他的心就跟著抽一下地疼。那樣過分的話,還是她的母親說的,也不知道她聽過多少回,還有多過分的他不知道。
他伸手將她抱在懷里,雙臂都攔著摟著,將外頭一切都擋住。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發(fā),低頭用臉頰貼住她的頭頂,輕聲安慰呢喃。
“不該勸你陪我來的,是我做得不好。不對,本來就不該接這個(gè),致什么辭,還不如陪你在家看電影。”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即便是緩了許久,說出來的話也悶悶的,也不知是不是又帶上哭腔。“不關(guān)你的事。”
梁月伸手將他的手握住,貼著她的臉頰,輕輕蹭著,小貓一樣。“我自己答應(yīng)來的,怪不得你。我和我媽的事情,你本來就不知道多少。沒什么。”
她越說沒關(guān)系,便越叫蔣泊舟愧疚,越看她,越覺得她心中難過,叫他也心疼,恨不得將一切推到重來。
“只是有一個(gè),畢竟蔣老先生也是替我外公著想,才提出兩家人一起吃頓年夜飯。你不必用這個(gè)來給我擋箭出頭。”
蔣泊舟手指抵著梁月的下頜骨摩挲,聽了這話,忽地笑起來,“那現(xiàn)在這樣,你怎么坐下跟你媽媽一起吃飯?”
“你沒聽見我媽說,我現(xiàn)在算不得梁家人,輪不到我去。”
蔣泊舟笑著繼續(xù)胡編亂造來哄她:“你是不是梁家人我不管,只要你肯,你就是蔣家人,自然關(guān)你的事。大過年的,我不可能讓你一個(gè)人在外面。要不他們一幫老頭老太太吃飯,我出來陪你好了。”
“胡說八道,你要是出來陪我,蔣老先生指不定怎么找人拆了我。”
“不會的,拆了我也拆不了你,我怎么舍得。”蔣泊舟只是笑,將她抱進(jìn)懷里,用大衣重新包裹住。
她貼在他身前,聽見他胸膛中呼吸聲沉沉,聽見他在她頭頂輕聲說:“阿月,我很心疼你。”
他的手臂將她往懷中收緊,“真的,心疼,快疼死了。”
第37章 第37朵玫瑰(三更1/3)
“別說了。”
梁月心里的委屈原本壓了下去,一瞬又被蔣泊舟攪弄著翻涌上來,眼眶濕了,喉頭酸酸,艱難吞咽,“送我回去吧,今天太累了,我想回去洗個(gè)澡睡覺。”
“好。”
蔣泊舟開車帶著梁月回到何綿綿那間小loft公寓,天剛剛黑。門關(guān)上,梁月先走進(jìn)去,將手上的包放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面,一面將腳上的鞋踢下來,一面反手要脫下大衣。蔣泊舟將門關(guān)上,順手從她手中接過大衣,掛在一邊的衣架上。
“謝謝。”梁月回頭看了蔣泊舟一眼,低頭拉開鞋柜門,將一雙黑色拖鞋拿出來放到蔣泊舟的腳邊,“穿這個(gè)吧。”
蔣泊舟沒急著動(dòng),見梁月放下拖鞋轉(zhuǎn)身就要往客廳走,一雙手捏著她的腰,將她拉了回來,背靠著鞋柜,把人往自己懷里帶。
“怎么了?”
梁月嘴上問著,身子卻隨著蔣泊舟摟住,垂下手去捏著他的衣角,靠著他站著,渾身累得軟,沒有骨頭一樣,聲音也透著疲累,將他也攀住。
蔣泊舟舔舔嘴唇,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勾住她臉旁的頭發(fā),往她耳后固定住,“晚飯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她話與人一樣軟,帶著纏人的意味,聽得人心癢。
蔣泊舟手指頂托著梁月的下頜骨,將她的頭抬起來,“你這里冰箱里頭有什么?”
梁月雙手抱住蔣泊舟的腰,偏頭將下巴從他的手心挪出來,軟軟靠在他身上,“面、雞蛋、鹽、醬油,可能沒別的了。”
蔣泊舟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發(fā),她聽見他胸膛中發(fā)出來地輕輕笑聲。“你怎么連醬油和鹽都放進(jìn)冰箱?”
“我又不會,放進(jìn)去免得變質(zhì)。我一個(gè)月在家里吃多少回?”
這倒是實(shí)話,他們和好之前暫且不論,和好之后,他霸占著她的每一頓晚飯,一次也不曾落下。
“你先去洗個(gè)澡,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梁月從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diǎn)了兩下頭。那雙小鹿眼里迷迷糊糊的,沒了平日里那些妖艷嬌媚,雖然妝容仍在,卻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樣子,她看著他,乖巧溫軟,叫人忍不住親兩口。
蔣泊舟捏著梁月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又覺不夠,低頭輕輕咬住吮吸,手上壓著不敢用力,連玄關(guān)處的燈光都顯得曖昧。
分開時(shí),那雙眼更是紅著染上水一樣,看得蔣泊舟呼吸都緊了節(jié)奏。
“去洗澡吧。”一開口,連聲音都啞了,蔣泊舟咳嗽兩聲,側(cè)身給梁月拉開了浴室門。
梁月笑起來,踮起腳來,在他唇角輕輕印了一口,如愿聽見他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將手指從蔣泊舟的衣擺上松開,轉(zhuǎn)身去衣柜前拿了衣服走進(jìn)浴室,將趟門拉上。
浴室中的水流聲開始響起,蔣泊舟靠著鞋柜,看著那趟門發(fā)了會兒呆,這才走進(jìn)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