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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暴躁地從家里跑了出來,還是腦子一熱,就到忍足侑士這里來,干脆一睡了之。幸好趁著忍足侑士不在家,毫無知覺地睡了一下午。但他還想拒絕現(xiàn)實蒙頭大睡之時,被忍足侑士以“抱歉啊岳人我很窮的不準備供你晚飯快給我回家去”為由抓了起來。
向日岳人抓著睡得有些亂糟糟的紅發(fā),穿好拖鞋走到客廳來。梅垣真季似乎是在廚房里收拾她的購物戰(zhàn)果,看到忍足侑士依舊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淡定小樣兒,剛才死活不愿意回答自己離家出走理由的向日岳人不情愿地小聲咕噥,眼睛都沒有看向忍足侑士,“喂,侑士,你以后要做什么啊?”
“醫(yī)生。”
哦。
向日岳人下意識在心里哦了一聲。
但他隨即火上心頭,一個漂亮的跳躍,輕松超越身高差距,雙手粗暴地拽住忍足侑士的領(lǐng)口,把那張令人火大的撲克臉拽到自己面前,“侑士你這個混蛋!存心的是不是!!!你以前不是說什么決定未來為時尚早嗎?怎么這次這么干脆?你特么在逗我?!!”
忍足侑士的眼鏡被晃得東倒西歪,“喂早說啊岳人你想聽什么答案?我好排練。”
以忍足侑士對向日岳人的了解,他別別扭扭地一開口,忍足侑士就猜到向日岳人八成是想從自己這里聽到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比如“我也不知道啊”、“還沒考慮”之類的,以此來尋找同盟軍實現(xiàn)自我安慰。
但作為一個盡職的搭檔,他無情地戳破了向日岳人的幻想,沒有甩掉向日岳人,只是慢條斯理地扶起自己的圓眼鏡,“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可是國三時說的‘為時尚早’。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高中二年級了,還有一年就要升學考試了吧,很明顯已經(jīng)到了該確定的時機了,所謂的‘時’正是現(xiàn)在。”
這話說得條理分明,無法反駁。
本來“怒視禽獸”的向日岳人氣短地故作冷哼,然后嫌棄一般地推開忍足侑士,又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在原地繼續(xù)哼哼。
忍足侑士長吁一口氣,向日岳人的力氣比他還弱,但是被勒住實在不是什么愉快體驗,看了一眼死不悔改的向日岳人,忍足侑士難得苦口婆心地正經(jīng)說教:“岳人,你偶爾也要學會瞻前顧后才行啊。”
向日岳人是個不扯不扣的當下主義者,一般只考慮眼前的狀況,這點在他的球風中也表露無遺。為了保障他那幾近炫技的跳躍得以在網(wǎng)前充分施展,就必須有個忍足侑士這樣的冷靜操盤者來為他兜底。
這時真季倒了一杯藍莓汁從廚房里出來,正看到忍足侑士滿不在意地整理領(lǐng)口,而向日岳人氣哼哼地站在一旁,還時不時地眼刀砍他幾下。
……天吶侑士這家伙不得了啊滿身洋溢著吃干抹凈不認賬的人渣氣場。
向日岳人干脆地接過果汁,但沒有立刻喝掉,他猶豫了一下,感覺自己和真季還是有點革命友情的,還是開口問道:“侑士妹妹,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呃,職業(yè)那種。”
人少的情況下,向日岳人還是喜歡像剛見面那會兒一樣,喊梅垣真季“侑士妹妹”。
真季眨眨眼,半吐舌頭作賣萌狀:“我不知道耶。”
原本一直拿著杯子打轉(zhuǎn)的向日岳人眼睛一亮,雖然忍足侑士剛才的確一定程度上打碎了他逃避現(xiàn)實的幻想,但在糾結(jié)得亂七八糟的時候,有個人能呼應他一下,實在是再好不過了,簡直讓他想當場擁抱梅垣真季。
忍足侑士頭疼地持續(xù)暴擊:“她是一年級的好不好,喂我說岳人你今天怎么突然提這個?別告訴我是做夢時夢到自己日后流落街頭啊,事先說好,我不會借錢給你的。”
簡直對忍足侑士的殘忍無情刷新了認識的向日岳人呲牙咧嘴瞪了他一眼,沒有再度抱打隊友,而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離家出走的緣由。
他煩躁地騰出一只手又抓亂頭發(fā),“還不是我姐姐啦!她和我媽吵架,我好心好意去安慰她,反而被她一頓臭罵!還是相親那檔子事,我說之前那個人就不錯啊,她劈頭蓋臉就罵我沒心沒肺,說是那個人哪里是想做她向日鹿乃的丈夫,分明是想做向日電器的婿養(yǎng)子……”
收養(yǎng)女兒的丈夫作為養(yǎng)子來繼承家業(yè),在日本并不少見。
向日岳人的憂愁,對忍足侑士來說,是個比較遙遠的事情。畢竟他的父親忍足瑛士當年是凈身出戶的,家業(yè)盡數(shù)交由謙也的父親忍足宗也繼承。
岳人的姐姐向日鹿乃,忍足侑士只見過一兩次。可向日岳人嘴上漏風,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據(jù)說在一段四年的大學戀愛結(jié)束后,向日鹿乃就決然投身職場,還是這兩年才被揪出來強制相親,但她不勝其煩,簡直到了非暴力不合作的地步。也只有向日岳人的父親才能平息這場母女大戰(zhàn),奈何他忙于公務,無法隨時充任救火隊長。
向日悠斗有樣學樣,現(xiàn)在也跟他哥一樣到處逃竄,已然是響當當?shù)拇T小能手。
看到搭檔一副蔫吧的樣子,忍足侑士倒很理解,畢竟向日岳人可是個崇尚輕裝簡行的家伙,平時多帶一個大開本的筆記本都不愿意干,文具更是常年靠前后桌施舍,這樣一個討厭束縛的跳脫之人,陡然讓他背負如此沉重的家業(yè),沒有當場壓斷氣就謝天謝地了。
不敢說有沒有天賦,但目前至少看不出向日岳人對經(jīng)營企業(yè)有太大的興趣。
有迷茫再正常不過,這個決定一定程度上關(guān)乎未來的走向。不知道為何周圍的人似乎都篤定他以后會當醫(yī)生,但實際上,讀醫(yī)科這件事,忍足侑士也不是睡了一覺就決定的。
如果現(xiàn)在還是國中的時候,忍足侑士也不想說這些討人厭的話,但最近他都開始關(guān)注補習班和復習材料了,畢竟耍耍小聰明就想考上醫(yī)學生是斷然無解的。
而且從國二到現(xiàn)在,搭檔這么久,還是要友情敲響警鐘的,忍足侑士思忖著認真給出意見:“我也只是說開始考慮,沒讓你現(xiàn)在就決定,嗯,不如你去問問你父親?”
聽到“父親”倆字,向日岳人一個激靈。
他側(cè)過頭,幽怨地凝望著忍足侑士:“侑士,我們有什么愁什么怨你直接說,你不喜歡我哪點,我都改。干嘛叫我去送死?我不干!”
好人忍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