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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沒有什么業余玩樂的時空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人間常態。
只是,他能聽得到那個瘋丫頭的聲響,便不怎么著急了,反正,隨她怎么折騰。
過了一會兒的功夫,陶夭夭便喜滋滋的端著兩只碗一瘸一拐的進來了。
“來來來,悶葫蘆大叔,讓本姑娘給你療傷!看見沒,本姑娘就是這么講義氣,從來都不會見死不救——”
言衡聽聞,雖然面無表情,嘴上沒動,可是心中卻在腹誹,“為我療傷?我這傷從何而來?講義氣?原本就是該你負責!”
當然,這些話既沒有被說出來,也沒有被言衡表現在臉上。
他只是任憑陶夭夭將那些看不出是什么東西的黏糊糊涼颼颼的綠乎乎的東西敷在腳上。
果然,他的痛感很快便消失了很多,他只悄悄地抬了一下眼皮,偷瞥了一眼正在認真幫他查驗燙傷的陶夭夭,心中暗想,真沒看出來,這個姑娘竟然還懂得醫道。
言衡沒有說謝謝,因為他覺得,這傷是拜她所賜,他沒有找她算賬,已經實屬手下留情,現如今她為他療傷,也算是功過相抵。
陶夭夭見言衡一直不吭聲,問他痛不痛,他搖頭,問他喝水否,他搖頭,問他困不困,他點頭。
陶夭夭扁了扁嘴巴,一副無可奈何的絕望,說道,“得了,我自討苦吃,明知道您綽號悶葫蘆,還偏偏自討沒趣的找你說話,得了,你睡吧,我要在你旁邊守著,隔一個時辰要再涂抹一些新的藥糊糊。”
言衡依舊不語,靠著墻壁,閉著雙眼,抱著雙臂,漸漸地有些困意了。
陶夭夭撇嘴,狠狠的剜了一眼那個悶葫蘆,要不是看在他對她有救命之恩,收留之義,又長得那么英俊的讓人垂涎三尺,陶夭夭早就一拳打過去,讓他清醒清醒了。
咳咳,不過,他真是俊的讓陶夭夭無法形容,這樣的男子,可謂世間罕物,若不是他白天總是戴著個破草帽,額前碎發又遮住半張臉,不知道要被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兒心心念念呢。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陶夭夭還是很滿意,至少她也算是下手穩準狠的人了。
很快,言衡便睡著了,他這幾天著實疲倦難耐,其實,當初之所以路過清塢村,完全是因為替高如平家跑一趟活,去清溪鎮來回四十里路,又要把事情都做好,所以頗為費腦力體力。
恍惚之間,他又見到了南書房里出現了兩個“父皇”的那一剎那,父皇用寶劍逼著父皇說出藏寶圖的所在——
額——
突然,腦門綴滿了汗珠兒的言衡被自己的噩夢驚醒。
他不禁的蹙了蹙眉頭,要想將帶著和父皇面孔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的皇叔,他已經籌謀了兩年之久,這其中的心酸苦楚和驚險,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言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個柔弱清瘦的小身子蹲坐在地上的圓木凳,耷拉著腦袋,往前一啄一啄的,甚是滑稽,她手上還松松的端著藥碗,拿著涂抹藥膏的小刷子,而她伸出去的一條腿,腳脖子處顯然有些紅腫,上面也涂了一些藥膏。
言衡內心深處,情不自禁的有些憐惜她了。
確實,他說過,要她睡地上,他才能睡床上,可是這個傻丫頭,竟然如此聽話,她不是很乖張很狡詐的么?為什么不趁著她自己腳脖子扭傷,而“要挾”一下他,讓她睡在床上呢?
在言衡的回憶中,能如此對他“言聽計從”的也只有那些宮娥和侍衛,而對他欺負的也只有那些不知道他身份的流氓無賴和富家子弟,但是,那些人都讓他很反感,到是這個姑娘,對他時而言聽計從,時而捉弄欺負,他卻并不覺得她很討厭。
“額——咳咳——你醒了啊?不好意思啊,我——嘿嘿,有那么一丟丟的困。”
陶夭夭實在太困,往前一棲身,雖然有言衡極快的伸手去接著,但是她還是很順利的控制住了自己前傾的身子,所以,她并沒有碰觸到言衡的手掌,而言衡反應也十分的敏銳,看陶夭夭收住了身子,他又十分迅速的收回了手掌。
“恩。”言衡只是淡淡的應了聲。
“哦,我再看看你的腳哦。”陶夭夭嘟嘟囔囔的說完,然后便揉了揉迷迷糊糊的雙眼,探身下去,十分小心翼翼的查看悶葫蘆的腳。
她那十分認真的模樣,甚至有點呆呆的萌傻,言衡內心再次的被眼前的情形所觸動。
“哦,好了很多呢,好吧,我再給你換一次藥膏,明天早上就會好很多了。”陶夭夭真心覺得自己的眼皮已經陷入了極其激烈的焦灼戰中,睜開眼真的好難。
第18章 強迫給她換衣服
言衡看著那個笨呆呆嘴里嘟嘟囔囔的姑娘,不禁的再次勾起嘴角兒,一絲溫馨的笑意。
陶夭夭是沒機會看到這一幕了,她現在正在和瞌睡蟲大戰當中,一邊雞啄米的點頭,一邊迷迷糊糊的給言衡涂抹草藥膏。
嘶嘶——
言衡的腳被陶夭夭的小刷子給弄痛了,然而,他還是緊緊地咬緊牙關,沒有出一絲的聲音,他——怕將那個困到雞啄米的姑娘被驚醒。
終于,陶夭夭胡亂的將草藥給涂抹了一遍,嘴里再次的嘟嘟囔囔的靠著旁邊的木柜子睡著了。
言衡看著那個睡的死沉跟豬一樣,口水流成小溪一般的姑娘,便輕輕地下了床,一雙極其有力的臂彎,將那柔軟無骨的清瘦身子抱起來,輕輕地放到了床上,將自己唯一的那床薄被子給她蓋好。
言衡轉身吹了燈,便和衣靠著墻壁,抱著雙臂,入睡了。
他早已經習慣,睡覺都是抱著雙臂的,他始終沒有辦法讓自己睡得很沉,因為,他畢竟不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鄉村野夫,而是一個伺機起兵,救出父皇的皇子。
這一覺,竟然睡到了天亮,言衡覺得后背有些酸痛,肩膀也有些麻木,當他有些疲憊的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女子竟然四腳八叉的抱在他的身上!
言衡頓時心驚肉跳起來,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拎起來從窗戶直接扔到大門外!
她竟然敢趁著他熟睡的時候,對他做出這樣無恥下流的事情!簡直是恬不知恥!
“額——老媽,我才不要相親,我有毛毛熊,抱男人多沒意思,不如我的毛毛熊軟,不如我的毛毛熊乖,不如——額——”
就在言衡要將心中所想付諸行動的時候,他聽到了陶夭夭的囈語。
言衡那雙陰鷙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趴在他身上的陶夭夭,看著她依舊是口水直流,毫無睡相可言的糟亂模樣,他抬起的大手,竟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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