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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被他的手擋著,這時候秦舒予過來,也抓住安笙的肩膀,“你先別動,他說的對,不知道這是什么,得趕快送醫院——”
報警叫救護車同時進行,安笙從自己的包包里面拽出紙巾,輕輕擦拭費軒手上和臉上的液體,她整個人都是木的,張著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費軒一直在喊疼,說眼睛睜不開……
安笙覺得自己的感官好像都失靈了,怎么跟著上的救護車都不知道,費軒被送進醫院,進了急診,秦舒予進去之前一個勁兒的安慰她,“沒關系的,目前來看不是腐蝕性液體,應該沒事,她沒有殺人的膽子。”
“我進去看看,有什么消息第一個告訴你,”秦舒予拍了拍安笙的肩,“別怕。”
安笙點頭,坐在冰涼的長椅上,想到剛才那女人扳了她的肩膀,那瓶不知道什么的東西,應該是要潑在她的臉上的……
安笙低頭,抖著的手指狠狠搓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診室的外面聽不到費軒的聲音,安笙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直到烤得漆黑又焦糊。
一直到費軒被送進病房,辦完了住院,安笙又用費軒的手機通知了費師,這才拿著一堆化驗單,朝著費軒的病房走。
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到眼睛上纏著紗布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的費軒,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才開始重新流動。
剛才在外頭的時候,有醫生跟安笙說了,具體是什么東西還沒有查出來,沒有腐蝕性,落在皮膚的表面有燒灼,但并不嚴重,不過費軒的雙眼里都濺上了這種東西,只做了清洗消毒,還需要進一步的化驗才能確認是什么。
化驗還要等,安笙坐在費軒的床邊,動了幾次唇,都不知道要跟費軒說什么。
遭遇這種事情,說一句感謝真的顯得太單薄,費軒會為她這樣安笙始料未及,要是費軒眼睛真的出了毛病……
安笙越想越覺得害怕,手指攥得緊緊的,把手里面的病歷本都攥得皺巴巴。
一直安靜的費軒,摸索過來,在床邊摸了半天,才抓住了安笙的手。
“你不用害怕,應該沒事的,我現在已經不疼了……”費軒甚至還笑了一下,看不到他的眼睛,僅僅就只有半張臉,笑起來照樣英俊逼人。
“笙笙……”費軒說,“我其實恨不得自己瞎了,那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對不對?”
安笙的手指縮了一下,有掙扎的跡象,費軒卻突然間兩只手都覆上來,緊緊的攥緊,“我開玩笑的,我真的開玩笑的……”
他面對著安笙,嘴角的笑意十分苦澀,“你不用怕,就算我的眼睛睜真的瞎了,我也不會用這種事情威脅你跟我在一起,我是自愿的,我不可能看著別人傷害你。”
費軒摩挲著安笙的手背,輕聲道,“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安笙根本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腦子里面亂糟糟的,好多東西理不清楚,都堆積在一起。
費軒見安笙沒有掙扎的意思,嘴角又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意,“其實我覺得,瞎不瞎都沒什么,我本來就瞎了,這眼睛要不要也沒有什么用……”
費軒說,“你明明那么好,我先前還那么對你,我是鬼迷心竅了,我太害怕你離開我,還想讓你永遠跟我在一起,才干了那么多的糊涂事……”
“你不要氣我了好不好?”費軒的聲音哽了下,“你就當我瞎了,當我傻了,原諒我,我真的特別特別后悔,我……”
“當當當!”敲門聲突然響起,費軒到嘴邊的“愛你”兩個字,就這么被噎了回去。
安笙咽了口口水,把手拽回來,搓了搓手背上被費軒摩挲的地方,轉頭朝著門口看去。
費師進來,正看見兩人分開的時候,頓時想一頭扎回去重新進一遍。
對上費軒嘴唇緊抿的下巴,感覺自己似乎壞了大事。
“哥……”費師的聲音有點沒底氣,不過還是焦急的朝著費軒走過來,“哥,你沒事吧?”
他轉過頭問安笙,“醫生怎么說?”
安笙把醫生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跟費師說了,費師接過一堆的單子和病歷,又詢問了一下費軒現在的感覺,然后說了句,“我再去問問醫生,順便看一下化驗單有沒有出來?”就起身朝著病房外走。
安笙感覺費師的態度有一點不對勁,費軒可是費家的頂梁柱,當朝皇帝身體抱恙,不應該是滿朝文武人心惶惶嗎?
怎么費師這個“丞相”,看上去似乎……太鎮定了?
“笙笙,”費軒說,“能麻煩你幫我倒點水嗎?我有點渴……”
費軒的語氣可憐兮兮,他慣常會這樣,安笙輕輕嗯了一聲,起身給他倒水,費軒的頭跟著安笙轉,但是在安笙一轉身過來的時候,他立馬直視前方,身體坐直。
安笙遞給他水杯的時候,他還摸索了好幾下,最后抓住了安笙的手,并且沒有松開,就這樣捧著安笙的手和杯子一起,送到唇邊,就著喝了幾口。
費軒都這個德性了,安笙沒有矯情非要把手拽出來,給費軒喂了水之后,甚至還用毛巾給他擦了擦嘴。
把水杯放回去,安笙坐回床邊,兩個人之間沉默下來,費師去了好久都沒回來,安笙準備起身去看一下化驗單,結果費軒胡亂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聲音凄婉可憐,“你要去哪?你不要走好不好?!”
費軒說了之后,咬了咬嘴唇,又換了一種語氣,十分隱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我……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
費軒的聲音幾乎帶上哭腔,“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再陪我一會兒,哪怕…哪怕等費師回來了你再走……”
驟然失去光明,確實會讓人特別的恐慌,安笙沒有經歷過,但看到費軒這個樣子,也表示理解,所以她又坐下,在床邊陪著費軒。
費軒沒有松手,并且得寸進尺一點一點,又重新抓住了安笙的手,繼續剛才的話題。
“好希望這一刻時間停止,”費軒說,“不要再向前走,我能一直這樣拉著你,這樣不用看你冷漠的眼神,只感受你的體溫……”
安笙的怪異感越來越強,尤其是費軒越說越騷話連篇,詞匯量十分豐富,有很多是安笙從前沒有聽到過的。
安笙那一點因為費軒受傷了,亂糟糟的情緒,不知道怎么隨著這種怪異的感覺漸漸平息下來。
她憋了半晌,在費軒說出,“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走過時光的盡頭,在所有光亮熄滅之前白首”這句話之后,終于忍不住,開口問費軒。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小廣告了?”
費軒的聲音一噎,氣氛烘托得正好呢,他強行越過安笙的問題,湊近了一些,聲音變得十分低沉。
繼續說道,“如果不能,我想在初春和你一起走在柳下,和你一起走在大雪紛飛的夜,楊花落滿發,風雪吹滿頭,也算是……”
“當當當!”讓費軒崩潰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安笙看過去,就見費師開門進來,出去了有兩個多小時,手上卻并沒有拿著化驗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