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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又沉寂片刻,陳晨才開始講述當晚情況。
原來,陳晨與方思燕相戀三年之久,起先感情良好,直到后來,陳晨漸漸不滿意方思燕酒吧的工作,認為酒吧魚龍混雜,會接觸到各種客人,不宜長久工作下去,應當辭職,可方思燕偏偏熱愛酒吧的氛圍,兩人因此產生矛盾,大吵了幾次,甚至提到分手。心情低落之時,方思燕頻頻在酒吧與客人喝酒,并在此期間認識顧強,正巧方思燕是徐峰創辦的涉友網會員,為了故意氣陳晨,方思燕便帶上顧強一起參加西山鬼屋之行,并在途中發信息給陳晨,陳晨一怒之下跟著方思燕趕去西山鬼屋,還與方思燕在帳篷外大吵一架,只是吵完后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偷偷躲在暗處留意方思燕的一舉一動,直至最后目睹徐峰慘死。
王自力又問及拿起手機的那只手,陳晨承認:
“對,是我。”
“你撿起手機,看了看,又走了?”
“嗯,我先看到那個主播被活活打死,再撿起他的手機,他的手機也正好沒電了,然后我又回去找燕燕,結果……”
說著,陳晨捂住嘴,滿面憂傷。
“你看到方思燕也死了?”
陳晨拼命點頭說:“就那么一會會時間,我是從她那里過來的,本來想跟在那個主播后面看看他想干嘛,回去發現燕燕出事了……”
“那真是蠻慘的……不過你這樣不行,講得不夠清楚,我要清楚點的。你把那天晚上看見的所有事情,好好跟我們描述一遍,不管是你認為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
說完這話,王自力對徐堅和倩倩做個手勢,示意兩人回避一下。兩人乖乖走開了。
“其實也沒什么,真的,基本上已經說清楚了。我那天到了那里,就跟燕燕吵了一架,后來我沒走,一個人在樹林里晃了會,再后來我發現他們一個個也到樹林里來了,好像還為了點事情在爭,我急忙躲起來,當時他們發現了樹林里有個人,特別是燕燕,肯定知道我沒走。然后他們又莫名其妙回去了,我就待在樹林里,等再見到燕燕的時候,他們只有三個人,燕燕帶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在,后來另外一個男人不小心從坡上摔下去了,中年男人就去找他,我還是躲在樹林里,陪著燕燕,其實當時我也想過干脆出來帶燕燕走的,但我真的還在生她的氣……然后過會那個主播慌慌張張跑來了,說有人死了什么的,他們又看見另一個女人尸體掛在樹上,我跟著那個主播出去想看看,結果他也被打死了。現在想想……我那時候帶燕燕先走的話,她應該可以沒事的!”說完陳晨抽出紙巾擦了擦眼淚。
“就這么多?其他什么都沒看到嗎?”韓冰問。
“嗯。”陳晨點頭。
“那棟樓,你沒進去過?”
“嗯。”
“哎……”韓冰顯得相當失望。
又沉悶地坐了會,王自力跟陳晨互留了電話號碼,站起來說:“那行,我們先走了,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想到什么,馬上打我電話。”
離開酒吧,韓冰灰心喪氣地說:“本來以為挖掘到一條重要線索,結果是個屁!”
“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張南說。
“什么角度?”韓冰問。
“走走走!去吃夜宵,我請客,邊吃邊聊!”王自力一招手。
“好像剛吃完不久嘛,你又餓了?”韓冰笑笑。
他們隨便挑了家川菜館,走進包房,點了些菜,韓冰急問張南:“說吧,換什么角度。”
“我們不要只集中在他們一兩個人身上,跳出來,好好審視他們六個人,你們會發現,他們其實有共同點。”張南一臉正經地說。
王自力和韓冰想了好長時間,韓冰搖搖頭說:“想不出來,感覺他們區別挺大的。”
“先是徐峰和周浦,他們為了炒作網站,所以用幾個道具裝神弄鬼;再是丁苗,她的妹妹被周浦間接害死,她有故意接近周浦,替她妹妹報仇的重大嫌疑,襲擊周浦的也極有可能是她;再是方思燕,騙他們說顧強是她男朋友,其實是個女同,還使小性子故意氣陳晨;顧強就不多說了,原始鐵錘狂魔;還有沈默,是個邊緣攝影師,專門拍攝那些血腥陰森的照片。”張南提醒。
“…………說明什么呢?”王自力納悶。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是他們背后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韓冰明白過來。
“是的。”張南點點頭,“這六個人,背后都有秘密,都有不方便講的事情,而且或多或少和他們去西山鬼屋探險有關。當然,我還不知道這一點意味什么,但我覺得我們應該牢記在心里,可能是個突破口。”
“真他娘的隱晦啊……”王自力嘆道。
“另外,我還想到一點,就是兩個鐵錘狂魔的殺人手法,會不會存在差異?”
“存不存在差異?那個……我沒聽懂。”韓冰臉色尷尬。
“怎么那么笨呢?”王自力罵韓冰,“很簡單的,第一階段的鐵錘狂魔,毫無疑問是顧強,第三階段肯定是另一個人了,因為那時候顧強已經死了,他們的殺人手法應該有差別的。”
“不完全對,我的意思是……”張南忙糾正,“在我們已知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兇手不是一個人的前提下,我們有必要拿出那些死者的現場照片,詳細對比一下,看是不是存在差異,如果有差異,那我們再取第二階段,也就是西山鬼屋案的幾名死者現場照出來對比一下,就知道第二階段的兇手……或者說主要兇手是誰了。”
“有道理!”王自力激動地拍了下桌子,“是個好辦法!”
“但是西山鬼屋案的情況比較復雜,有兩個人被碎尸了,分辨不清,還有那個……方思燕,身上沒傷口,是窒息死的,能夠對比的也就沈默,徐峰,丁苗三個人。”韓冰說。
“夠了夠了,先比較看看再說。”王自力說。
“那行,不過要等到明天早上,照片在我們檔案庫里,我今天晚上回去,你們在這等我消息吧。”韓冰說。
次日一早,才八點多鐘,韓冰便將所有死者的現場照片發送到王自力手機,并注明是哪一階段死者,最后附上一段結果:
第一階段(即原始鐵錘狂魔殺人案)的死者傷口更為密集,兇手帶有明顯發泄成分。第二階段(西山鬼屋案)和第三階段(瀏河鎮歌廳小姐被殺案)死者兇手基本一致,傷口少,但大部分為致命傷。由此可見,處于重合區的第二階段的幾名被害者,系模仿兇犯所殺傷。
王自力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照片,對韓冰的結論并無異議。接著將這些內容轉發給了張南。
老賈的咖啡館內,張南已等候王自力多時,王自力還沒坐下就問:“怎么樣,有什么看法?”
“韓警官辦事效率還是高,結果很清晰,從現場照片看,那個模仿罪犯毫無疑問是男人,而且跟顧強一樣,力氣比較大,甚至受過一些專業訓練。這一點來說,西山案的兩名幸存者,陳晨和沈默,應該可以排除了。”張南說。
“我覺得也是,那很可能現場還有另一個人了。”王自力皺起眉頭。
“問題在于……那個人為什么會知道他們的動向,對了,還有碎尸地點,至今沒找到……”
王自力剛想回應,張南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老師,你有空嗎?能不能來一趟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