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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柏棠已經完全脫力，李秋燕半扶半抱著將他帶到岸邊，換好衣服。

李秋燕快速洗了個澡，坐在劉柏棠身邊，等著他恢復精力。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夏夜并不靜謐。遠處田里的蛙聲片片，和著不知藏身何處的蟈蟈的鳴叫，一起一滅，此起彼伏，看似雜亂無序，細心感受，卻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就像此刻的李秋燕和劉柏棠。

回去的路上兩人還是沒有說一句話，但卻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滋長，就像到達肥沃土地的種子，觸地便發了芽，生了根，頃刻間便長成了一顆郁郁蒼蒼枝繁葉盛的大樹。

雖然李秋燕家離的更近，但她還是堅持要先送劉柏棠回家去。在村子里，夜里也十分安全，就算劉柏棠一個人回去也沒什么，但今天，她卻十分不舍得和他分開，借口這一段路，多和他待一會兒也好。

夜色漆黑，偶爾可以看到兩三點燈光從人家窗子里透出，為夜晚增加一點溫暖。今夜的星子也很明亮，李秋燕打著手電筒走在后面照路時，看到劉柏棠不時抬頭看天。

“晚上的星星一點都沒變，村子也沒變，真好。”劉柏棠突然停住腳步，不再看天，轉過頭對著李秋燕說道，看似漫不經心。

手電筒的光能照射到的地方有限，劉柏棠的臉隱在夜色里，李秋燕看不清他說這話時的表情，莫名從他的話語里聽出了認真。

所以她也很認真的回復：“大家都很喜歡在村子里生活。”

劉柏棠轉過身，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老公，你還記得村口的槐樹嗎？”

“我記得，小時候經常去樹下玩。”

李秋燕知道劉柏棠說的那棵槐樹，很老，樹干有三個成年人合抱那么粗。從李秋燕有記憶起，那棵老槐樹就在那里了，干完農活，大家都會去樹下。小孩子在樹下做游戲，女人們湊在一起，一邊閑聊，手上的雜活也不停下。男人們修理農具，或者抽煙歇息，也會在槐樹下，看顧著孩子們，時不時還給女人們搭把手。只是后來有一天，這棵承載了村里幾輩人回憶的槐樹突然就枯了。聽村里的老人說，樹是老死的。

不過，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李秋燕疑惑劉柏棠怎么會知道。

“小時候，我回過村子。”像是知道李秋燕的疑惑，劉柏棠開口解釋，卻只說了這一句。

既然劉柏棠不想多說，李秋燕也就沒有追問，她尊重他的想法，也沒有過于旺盛的好奇心。

很快就到了老宅，陳嫂回去的時候沒有把門鎖上，院子里的燈還亮著，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在河里鬧了這么一通，當時不覺得，看到桌上的飯菜，李秋燕這才察覺到餓，肚子也“咕咕”的叫起來，這聲音在熱鬧的夏夜也十分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