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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別不信我們嘛,是你說的,畢竟大家伙家里也是有老有少的,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家里人想是不。”穆瑛矮席香一個頭,索性上前去挽住席香的胳膊,晃了晃席香的胳膊,撒起嬌來:“我們打算今晚慶祝一下,你也一起好不好?”
席香慣來是吃穆瑛撒嬌這一套的,心里雖仍有存疑,但實在架不住穆瑛那張我見猶憐的臉,點頭答應了。
當晚,清風寨里不管男女老少,都圍著篝火冉冉,邊唱邊跳邊喝,笑鬧成一團。
席香坐在一旁,看著眾人,向來不喝酒的她,都忍不住跟著喝了幾口。
她這一喝,其他人便都抱著酒壇子過來,挨個來敬她酒,眾人都在興頭上拒絕了難免掃興,她想著第二天橫豎也沒事,多喝兩杯,應當不會誤事,便沒推卻都喝了。
有些人不喝酒,酒量卻頂尖的好。有些人常喝酒,卻是三杯就倒。
席香是前者,穆瑛是后者。
席香幾壇酒喝下去,臉已經紅成一團,可眼睛卻亮晶晶的仿佛盛了一簇火,神志清醒無比。穆瑛才喝了一杯,眼神便已經開始迷離,抱著酒壇子還想喝,被未婚夫穆康劈手搶過來,攔下了。
“阿姐,你旁邊怎么有個人和你長一樣?”穆瑛笑嘻嘻的,人還站得筆直,看著十分清醒,可說話已經有些含糊了。
穆康怕她又開始發酒瘋,忙拉著她想帶她走,穆瑛哪里肯由他,幾下便掙脫了,三步并兩步走的朝席香走過去,嘴里仍在疑惑的道:“怎么有兩個阿姐?哪個是我阿姐?”
說著說著伸手往席香旁邊抓過去,不料撲了空,身子前傾,眼看就要摔個面朝地,席香及時伸手扶住了她。
“我扶她回屋里休息吧。”席香對穆康道。
她酒喝多了,一肚子都是水,感覺不是太好,也想借機避開,免得正在興頭上的眾人又一輪過來敬酒。
穆瑛住在席香的隔壁樓。
清風寨整個寨子里都是木樓,是依著原來的習慣搭建的,山下雍州城里青磚砌成的那種庭院,他們反而覺得住不習慣。
席香將穆瑛扶進屋里躺下。穆瑛不安分,還鬧著要起來去喝酒,席香哄了她半天,最后在她孩子氣的要求下,脫掉鞋子躺到了床上。穆瑛這才安靜下來,一只腳搭在她身上,雙手抱著她的胳膊,咕噥道:“阿姐陪我一起睡覺,不要走。”
“好,陪你睡覺,不走。”席香道。
以前逃荒時,大人們出去覓食,有時候徹夜不歸,她和穆瑛躲在山洞里,穆瑛便是這般抱著她才肯睡。
如今一晃十年過去,穆瑛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人哄著的小女孩,如今的她一身氣概不輸男兒,彪悍得寨里的漢子都自嘆弗如。
見慣了她橫著走的強勢,席香都忘了她曾有過不安柔弱的時候。
舊事涌上心頭,席香只覺百感交集,不禁放柔了聲音,哄道:“睡吧,阿姐一直都在呢。”
只一會兒,席香便聽到了穆瑛發出的均勻呼吸聲。
人是睡著了,可挽住她胳膊的那雙手,卻依舊沒松開。
席香想走,又怕掙脫了鬧醒穆瑛,她無奈的輕輕嘆口氣,到底是老實躺著沒動。
酒后勁在這時上來了,她閉著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了過去。
次日,席香是被人吵醒的。
準確的說,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睜眼一看,不是自己的屋里,她還愣了一下神,翻身坐起,呆呆看著屋里擺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方。
門外敲門的人聽不到回應,急得再顧不上別的,推開門便進來了,急道:“老大,出事了。”
進來的人是阿四。
阿四本名叫謝禮謙,原是世家子弟,在家中行四,便落了個小名四兒。
五年前阿四全家逃荒,經過清風山隔壁的山頭老虎山時,被當時占了老虎山的土匪給劫了。一家老少,除他和他娘余氏,悉數被殺害了。余氏貌美如花被土匪頭子看上,成了壓寨夫人,為了小兒子能活命,余氏一直忍辱偷生。
半年后,席香的父親席一鳴發現了余氏母子倆。余氏是席香母親楊清韻的閨中好友,席家與謝家亦有幾分交情,舊友妻兒被欺,席一鳴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本想大家都是土匪,救人應當很容易,奈何老虎山那邊的人軟硬不吃,席一鳴最后提刀殺了過去,才把人救出來。
卻也因此,身負重傷,沒幾日就走了。
席香恨極,一人提著刀殺去老虎山,以一人之力,將數十土匪悉數斬殺。
余氏和謝禮謙獲救后,余氏求席香一行人收留謝禮謙,席香應下后的第二天,余氏便跳山了。
此后,謝禮謙成了除席香外,清風寨的第二個外姓人。
席香比他大兩歲,一開始也叫他小四兒,后來年歲漸長,謝禮謙從小蘿卜丁長成了翩翩少年郎,個頭漸漸高過她,席香便改口叫他阿四。
謝禮謙自幼飽讀四書五經,世代書香,家風清正,教養極好。與寨子里三大五粗的漢子們不同,他極其守禮,尤其在男女之防上,平日里他同寨里的姑娘們包括席香說話,總站五尺開外,不會輕易觸碰到姑娘家。
寨子里的漢子們還曾為此笑過他迂腐,這窮山惡水的,又不是京城高門大戶里頭,不時興趕那等禮數,姑娘家家的被人看了一眼拍了一下肩膀,就得嫁給那人。
但謝禮謙任憑寨子里人怎么笑他,他還是一樣恪守禮數。
而眼下,謝禮謙卻不顧禮數徑直闖進了姑娘家的屋里。
如此反常,令席香當即醒神,方才還流露些許迷茫的臉瞬間變得十分冷厲。
“出了什么事?”她抿著嘴問,一邊飛快穿上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