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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在此事上,與穆瑛達成了一致。她也不愿意陳令在席香心里留下好印象,也說他忙得很哪里想得到來看席姐姐。
這兩人莫名對席香有別樣的占有欲,一致對外不許別人同席香關系太好,還經常內訌,為著席香與她倆其中一個多說了一句話而鬧起來。
陳瑜則是樂見這混賬弟弟討不著好,悠悠然地看好戲。
十五倒是站在他那邊,但因為他有心替陳令說好話,以致穆瑛和小公主也一并孤立了他,幾乎隔絕了他見到席香的可能性。
席香養傷這期間,眾人完全沒有要急著回大梁的意思。席香知是想留下陪她養好傷再一起離開的緣故,心中過意不去,尋了個機會便勸小公主先回汴梁。
小公主一聽就急眼了,問道:“席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回汴梁?”
這一問,反倒叫席香愣了下,她何曾說過要與她一道去汴梁?
母親與弟弟尚在西戎,她一定要去把他們接回來的,又怎么會去汴梁。
“席姐姐,你和我回汴梁,我到時候派很多人,一定把阿姆和楊鉤接回來。”小公主語氣堅定道。
楊鉤,便是席香弟弟的名字。
在西戎,妾生子,通常都隨母姓。只有正室或者丈夫同意的情況,妾生的孩子才有資格隨父姓。
西戎王視楊鉤為親子,但楊鉤終究不是他親生,便只能隨母姓楊。
母親與弟弟的事暫且放一邊不提,讓席香不解的是:“您為何一定要我隨您同去汴梁?”
小公主道:“你救了我,自然要隨我回汴梁,受我皇兄的封賞。你的功勞,不能讓別人領了。”
席香搖了搖頭,她對這所謂的封賞并沒什么興趣。
小公主知道她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事,對旁的,都是可有可無。她道,“席姐姐,我前天聽到陳令表兄在算賬,一直在念叨著你還欠他不少錢呢。”
席香默然,清風寨那邊的賬算起來,她確實還欠著陳令一千四百兩銀子。
穆瑛端藥走到門口,聽到小公主背地里又開始抹黑陳令,便也插了一嘴,人未進屋聲先揚:“是啊阿姐,我剛剛碰到他,他還問我什么時候能還上他的錢,他說你受傷了,他不好意思問你,便只能問我。”
穆瑛進了屋,小心翼翼地端藥到床邊,席香想接過去自己喝,她還不讓,非得親手一勺一勺地喂給席香。
她邊喂還邊道:“那陳三公子也忒小氣了些,人還在這傷著呢,他卻算起賬來,還說什么咱們在這里住了半個月,吃喝穿用他還沒算上呢,看在你救了他份上,就抹了去。阿姐,你聽聽,這都什么話,說得咱們好似那等挾恩賴賬的無賴小人一樣。”
小公主忙道:“是了,所以這功勞更不能讓他領了。席姐姐,你隨我一道回汴梁,到時候領了封賞,正好還清欠他的錢,省得他一天到晚拎著小算盤算計。”
穆瑛一聽,頓時忘了陳令,將火力對準小公主:“什么?你要我阿姐陪你去汴梁?你還嫌我阿姐傷得不夠重啊?我阿姐才陪你從桂北到平邑,就差點喪命,你還讓她陪你回汴梁,從這里到汴梁,路這么遠誰知道途中還會不會有更危險的事發生,你這安的什么心?”
小公主一臉不服氣,卻快不過穆瑛的嘴:
“你還拿封賞來做引誘,我阿姐是那等見錢眼開的人嗎?再說了,你一堂堂的公主,真要有心封賞阿姐,何必等到汴梁,現在就可以了。”
“我現在拿什么來賞?”小公主氣極,她倒是想賞,那也得手里有東西。
“你一個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呢,真要有心,你去同你那兩位嫡親的好表哥借點錢唄,我就不信你那兩位表哥會不借。穆瑛啐道,“尤其你那三表哥,還時不時打著小算盤要找我阿姐還錢呢,要是有你開口,就是讓他倒貼我們錢,他也不會說一個不字。說來說去,你無非還想讓我阿姐護你平安回汴梁罷了,什么為我阿姐討封賞,都是你的借口。”
“你胡說八道。”伶牙利嘴的小公主難得在穆瑛這里吃了癟,氣得滿臉通紅,卻找不到詞來反駁她。
穆瑛占得上風還不饒人,對席香道:“阿姐你看清楚了,她這樣自私自利的人,下次你可為了她不顧自己性命了。”
“你閉嘴。”小公主氣得眼睛都紅了,轉頭焦急對席香解釋道,“席姐姐,你不要聽她胡說,我是真的想給你討封賞的……”
“說不過我,就說我胡說八道,你倒是說說我哪里胡說八道了?”
門外的十五探了個腦袋進來,穆瑛與小公主邀寵般地趴在席香床前,眼巴巴看著席香,一副等她垂憐的模樣,他立即轉身跑去找陳令嘀嘀咕咕起來:“小公主與那位穆姑娘為了席姑娘爭風吃醋鬧起來了。”
陳令聞言,好半天都無語,“她倆這還委屈上了啊?我這還吃了半個月的齋飯呢,現在連人都見不上一面,到底誰最委屈?”
說到吃齋飯,十五面露不解道,“三公子,你向來不信神佛鬼怪這東西,怎么這回就信了?還學人吃起齋抄起佛經來了?”
陳令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不信是他的事,但若是真能為席香積德,那他愿意做。
在瘴林中時,是她堅持沒把他撇下,他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救命之恩,他替人吃幾天齋,拜幾天佛又算得了什么。
而那廂,穆瑛和小公主還沒吵出個所以然來,陳瑜得知后就親自上門去勸說了。
陳瑜道:“倒不是我等不愿意替公主先行謝過席姑娘,席姑娘舍命救了公主,若被家父與圣上得知,我們如此輕慢公主的救命恩人,必將責罪問罰于我們。”
席香一時無話,她不要封賞可以,但因此牽連別人被問責,是她不愿看到的。
陳瑜見她似有動搖,續道:“席姑娘心系母親,這乃人之常情,只是我覺得若是席姑娘隨我們一道回京,由公主向圣上替席姑娘討個封賞,派出使臣去西戎親自將席夫人和令弟接回來,豈不是比席姑娘以一己之力尋回母親與令弟更周全也更體面一些?”
“對,我就是這樣想的。”小公主立即附和道,還不忘轉頭回踩穆瑛一句:“偏你要誤會我的好意,席姐姐一人闖到西戎去才叫危險!”
穆瑛一噎,雖心中不服氣,但也不得不承認陳瑜說得十分在情在理,她沒理由不聽。為了席香不只身涉險,也只好跟著一起勸道:“阿姐,那……你就一起去汴梁吧,我也同你一起去!”
有穆瑛倒戈相向,席香一人拗不過三個人,最終也答應下來了。
小公主目的達到,一臉得意地看向穆瑛。
穆瑛滿肚子怨氣便撒向了陳令,她向陳瑜告狀道:“世子,非是我阿姐要惦記你口中的封賞,是實在被您那弟弟逼得緊了些。我阿姐傷還沒好呢,他便同我算起賬來,道我阿姐養傷這些日花了不少錢,拐著彎要我阿姐還錢。我們的情況,您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大家伙都在努力掙錢還錢,何曾有過賴賬的想法。”
陳瑜一臉嚴肅的道:“舍弟心眼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望席姑娘與穆姑娘切勿掛懷,我這便去訓他一頓,叫他親自來向你們賠不是。”
穆瑛忙道:“賠不是倒不用了。”叫他來賠不是,那她在阿姐面前憑空捏造事情,抹黑陳令的事還不敗露了。
小公主也參與了一腳抹黑陳令的事,也忙阻止道:“席姐姐傷還沒好,我看賠不是就算了,免得打擾了席姐姐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