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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語氣認真,神情嚴肅,陳令卻頭都沒回,用玩世不恭的口吻道:“人幾次三番救了我,救命之恩,你說說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沒那意思,為了席姑娘著想,以后還是少當眾替她出頭,免得引起他人誤會……”皇帝嘆了口氣,不知想起了什么,語帶幾分嘲諷,呵笑了一聲,“畢竟在汴梁,人言是能吃人的?!?
陳令沉默一瞬,背著皇帝道了一聲:“走了?!?
而太后那邊留了席香一起用午膳,太后是老侯爺老夫人親自親手教養長大,待人也如出一轍的和善親切,席間用膳,也不講究太多虛禮,沒讓席香有半分拘束。
飯后,席香又陪小公主在御花園逛了半個時辰,方隨侯府眾人出宮。
回到侯府時,穆瑛已經在汴梁城里走了一圈,在市井街巷中,聽了不少與侯府有關的事來。
她像個揣著秘密的孩子一般,拉著席香進屋,迫不及待地分享她套來的消息:“阿姐,這府里除了老夫人和侯夫人,還真的沒有別的女主人了,就連個侍妾姨娘都沒有。我和你說,這家人可太有意思了?!?
“先說世子,他今年都三十了,妻子還沒過門呢。據說是因為八年前準備成婚的時候,未來的世子夫人祖父過世了,守了三年孝,孝期才剛過不到一月,母親又過世了,又守了三年孝,孝期眼看要過了,父親又跟著沒了。”
穆瑛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還要等到明年才能出孝期。那姑娘一守就是整整九年,家里人據說就剩一個老祖母在了,也沒個兄弟姐妹的,世子也沒有退婚的意思,說要等姑娘出了孝,就迎娶她過門?!?
通過這些日的接觸,陳瑜確實是個守諾之人,席香雖然有些訝然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再說二公子,二公子也是個妙人。世子因為未婚妻守孝而推遲婚事,他卻是自己不愿意成親的,聽在咱們院伺候的那個丫鬟說,二公子為了不成親,不惜遁入空門當了幾年和尚,后來還是侯爺再三發誓不逼他成親,這才回來?;貋砗?,就立即被侯爺痛揍了一頓,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席香:“……”
“然后那位人稱三小姐三公主的陳三公子?!蹦络f到陳令,面色有些怪,“三公子生得好,據說十三四歲開始,便有不少姑娘家對他芳心暗許的,據說曾有姑娘對他相思成疾,然后病沒了。這兩年老夫人替三公子相看了不少姑娘,什么樣的都有,三公子卻全都避而不見,甚至兩個月前為了逃避老夫人的逼婚,他才自請出門剿匪的?!?
“病沒了?”席香有些驚訝,“這汴梁的姑娘,怎么竟如此柔弱?”
“阿姐你這重點抓的?!蹦络行o奈,“你就不好奇這一個兩個為什么都不愿成親嗎?”
席香對這還真沒有太大的好奇心。
但她不好奇,卻架不住穆瑛一心想八卦的心:“我聽說,是因為除了大公子外,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有龍陽之好。”
席香:“……”
席香面無表情伸手在穆瑛頭上敲了一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誰告訴你的?”
穆瑛捂著腦袋,咕噥道:“咱們兩個姑娘家住他們府里,在汴梁又人生地不熟的,不打探清楚侯府在汴梁是個風評,我夜里都不敢睡太熟?!?
到這時,她才想起來問道:“對了,阿姐,你去宮里見太后和圣上,都說了些什么?為何這么晚才回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別多想,太后與圣上都是極和善的人?!毕阋娝龂@道,隨即將宮里的情形細細說了一遍。
穆瑛有些傻眼:“那意思是咱們要一直留在汴梁,直到使臣將你娘和弟弟接回來才離開?”
席香點了點頭。
“那得多久?”
席香想了下。道:“快則一個月,慢則三個月?!?
“三個月,那時就要過年了?!蹦络袂轭D時又高興起來,“正好一家人團團聚聚過個好年。阿姐,那我先寫信給爹,叫他放心?!?
席香點了點頭,道:“順帶給他捎兩千兩銀子,買幾處宅子回來給大家住?!?
穆瑛卻搖頭,“阿姐,這是你拿命換來的封賞,你留著自己用。大家又不是沒手沒腳,想要什么,自己去掙。”她說完扭頭就去寫信了。
席香無事可做,等她寫完信,姐妹兩個便到院子里切磋過招。
以往在清風寨時,姐妹倆人也常切磋,穆瑛有席香指點,雖每次都進步頗快,但仍是輸多贏少。
穆瑛好勝心強,加上知道席香底細,每每出手都是既狠又絕。這次也照例是不留余力,但她卻忘了席香舊傷未愈,她出手過快,席香閃避間扯到傷口,劇痛令她一時晃神不察,生生挨了穆瑛一記重拳,頓時口溢出了一絲血來。
這一幕,正好落在路過露華院的陳瑜與一個年輕公子眼里。
陳瑜與席香過過招,是知道她身手如何你,看到席香被穆瑛擊到,便有些驚訝。
這穆姑娘,看似嬌小玲瓏,竟能傷得席香?看來改天要尋個機會同穆姑娘過幾招。
陳瑜撫掌沉思,他身旁的那位年輕公子卻沖了過來,目光落在席香臉上一瞬,轉而怒氣沖沖朝穆瑛道:“你一個姑娘家怎下手這般重?她與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出手傷她?”
第025章
那年輕公子沖過來,不由分說指責穆瑛。穆瑛懵在原地,不明白席香怎么突然就挨了她一拳。以往,阿姐都是能輕易躲掉的呀。
穆瑛欲上前,那年輕公子卻誤會她還要動手,想也不想地攔了席香面前,怒道:“你還要做什么?”
他如此大的反應,讓穆瑛有些莫名,“你哪里冒出來的?讓開?!彼タ聪銈萌绾?,便不耐煩地伸手將那年輕公子一把推開。
年輕公子文質彬彬的不防被她一推,險些栽倒,不禁怒道:“你傷了人態度竟還如此囂張?”
穆瑛壓根不理他,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席香身上。席香伸手將嘴角血跡擦去,朝她搖頭,安撫道:“我無妨?!?
“怎么會無妨!”不過那年輕公子急喊一句,又橫在了席香身前,擋住了穆瑛。他還回頭同席香道了句:“不要怕,即便她救了公主,也不能無法無天肆意傷人?!?
席香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穆瑛,總算肯正眼瞧那年輕公子一眼,眉頭緊蹙,“你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那年輕公子一臉正氣,看著穆瑛的目光極其嚴肅,猶似她犯了什么天大罪過一般,道:“這位姑娘,你縱使救了公主,也不能這般恃功傷人,這里是侯府,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席香這會總算是聽明白了,這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年輕公子誤會了穆瑛是救了公主的人,正仗著這點功勞,欺負她。
“這位公子,你誤會了……”她開口想替穆瑛解釋一句,奈何只說了半句,便被那年輕公子回頭打斷:“姑娘你別怕,她欺負你讓你受了什么委屈,且告訴我,我替你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