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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芷晴不動聲色地拂開了袖子上的那只手,聲音輕輕的:“我的大結局和番外不是早就交上去了嗎?”
鄭澤聽見了她的話,下意識地愣了下。和她確認道:“對,你是交了。”
“那您還來找我干什么?”她的語氣不好也不壞,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似乎想要他一個合理的回答。
鄭澤猶豫了下:“除了交稿,我就不能有其他事情來找你了嗎?”
“我們能有什么事?”她立即反問道,語氣軟軟的,沒有讓人感受到被質問的反感。
他眸色微沉,“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說吧。”
“好,”鄭澤知道何芷晴不愿意跟他走,他也強迫不了,只能引起她的注意力,“蘇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蘇家?
何芷晴微微蹙眉:“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姓蘇。”
“芷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認識不認識蘇源湛,你心里最清楚了。”鄭澤從口袋里拿出一盒煙,當著她的面燃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何芷晴看著鄭澤在馬路上吞云吐霧、悠然自得的樣子,眉頭微蹙:“我們找個地方說吧。”
櫻花咖啡廳。
鄭澤點了一杯經典美式,何芷晴點的櫻吹雪奶蓋。
“白霞醫大里面有幾個人的背景不簡單,遠遠沒有我們看見的那么干凈。”鄭澤只當咖啡是藝術品,用勺子輕輕弄亂上面的那層拉花,卻不喝一口。
何芷晴捧著白瓷的杯子暖手,輕啜了一小口,低垂著眸子沒說話。
“二十多年前,白霞市有一個人盡皆知的丑聞,就是和羅氏集團一把/手有關的,兩女侍一夫的丑聞。”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何芷晴算一算時間,自己那時候大概小得記不住什么事情,更不要說什么城市丑聞了。
但是羅氏集團旗下有很多當時做兒童文學出名的作家,何芷晴對于羅氏集團是有印象的,因為小時候看的好多連環畫或者故事書上面,都印著羅氏出版社。
“兩女侍一夫?為什么要說得那么好聽?”不就是男的貪心,女的一個不愿意放棄,另一個愿意委身做小三嗎?
“芷晴,其中一位是我的生母,”鄭澤回憶起自己兒時的經歷,給他留下的就只有創傷,“她在我不到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骨折,沒想到就死在了手術臺上。”
“出事后,我曾看見父親的正妻——也就是我的養母,和當時的主刀醫師見過面,而且那位主刀醫師在不到十年間,從主治醫師變成了白霞醫院的副院長。”
何芷晴輕輕放下杯子,蹙眉:“所以你懷疑是你的養母同醫生聯手,制造了一場‘醫療意外’?”
“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長大后想要深查的時候,他發現總是有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制他。
有時是父親的家族聚會,有時是養母的緊急命令,更多的時候,是他想去查檔案查事情真相,卻沒有任何一家私人偵探社敢來接這個案子,甚至聽到名字后,都不愿意詢問細節。
“可是你的姓氏不是姓鄭嗎?而且這件事,跟你之前說的蘇家有什么關系?”
“因為我的母親姓鄭,而羅氏總裁的正妻不允許我這個私生子,在真正意義上進入羅家,我父親怕把事情再鬧大就妥協了,向外宣布我母親身體原因去世,從未公布有我這個孩子,我只能隨生母的鄭姓,”鄭澤提起自己的父親,氣也有,恨也有,可是他的正妻也是來自豪門家族,父親為了留住他這個私生子,能做的只有妥協。
只要他的父親不對外公布私生子的存在,養母就不會對他下手。
何芷晴忽然對鄭澤多了幾分同情,作為子女,無論父母多么不可饒恕或是罪大惡極的事情,孩子總是無辜的。
誰又希望自己的母親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呢?誰又愿意以一個懦弱男人的私生子的身份活著呢?
鄭澤站起身來,眸瞳里是難以看清的復雜情緒。
“芷晴,當年的主刀醫師是蘇源湛的父親,蘇家真的沒有我們看著的那么簡單,”鄭澤深吸一口氣,“目前我能查到的是蘇家背后有一個大的醫藥集團,蘇家有兩位近親是在政府重要部門工作,而且蘇源湛的父親當年有沒有和我的養母勾結,聯合起來做那件事,我很難調查。”就算查到了,他把這一切都公之于眾,憑一己之力,想讓羅家和蘇家身敗名裂,成功率如同海底撈針。
何芷晴不聽鄭澤說的什么集團,家庭背景優秀不優秀和她又沒有關系,但要是說到了蘇爸爸,何芷晴還是不太高興。
“豪門有豪門的活法,至于里面水多深,我并不關心。如果你能早日從家里獨立出來,我祝福你,但是你想因為你的事情破壞我和蘇源湛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芷晴,這件事情,蘇家不可能沒有幫兇!”
鄭澤第一次情緒如此激動,想要去抓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幫兇?你的意思是,那時候蘇源湛不過才十歲,他幫他父親和別人聯手謀殺你母親?呵,你跟我說這么半天,原來都是自己的猜測?”她把桌子上的手機揣進衣服的口袋里,拎著行李箱就要往外走,“我能理解你生母離開得早你身世悲慘,但是你把一切都陰謀化,對不起我沒時間陪你在這里玩推理游戲。”
何芷晴拖著行李箱就往出走,服務員攔的時候,鄭澤拿了兩百塊塞過去:“不用找了,趕時間。”
鄭澤臉色也不太好看,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何芷晴也會發脾氣。
何芷晴面對鄭澤伸過來的手,她一把甩開,神色嫌棄厭惡:“麻煩你不要把你家的仇恨算到我頭上好嗎?你跟我說這些真的什么用都沒有,你還想讓我跟著你一起去猜測別人、怨恨別人嗎?”
鄭澤知道,她根本不理解自己。她可以不感同身受,但是他從心里接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卻嫁給一個可能是害死生母的兇手的兒子。
蘇家和羅家欠他的,不是一朝一夕能還的。殺母之仇、奪“妻”之恨,哪一樣他都不會就這樣過去。
當初見了蘇源湛第一面,只覺得他是何芷晴漫畫里的素材來源,后來當做情敵一樣的存在,帶著好奇心去調查。
世界就是這么小,緣分就是這么奇妙。白霞市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在二十年后也會在白霞市重新上演。
何芷晴抬著行李箱要從旁邊的樓梯下來,鄭澤伸手要接過來,“我來幫你拎箱子。”
“不用你拎!”
“芷晴,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別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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