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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誰？”宋今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桂子哭道：“是……是小侯爺啊，宋今大人，怎么辦才好！”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懵，龐昱？龐昱殺了龐貴妃？

宋今此刻腦海只有一個詞——“?”

小桂子泣不成聲，他并不是說對龐昱或者龐飛燕有什么感情，他只是覺得世事無常，只是覺得那場景太過血腥和殘忍，只是覺得小侯爺太可憐。

白玉堂道：“龐昱為何會殺了龐貴妃？我昨日才給他解毒，按理說不會復發的這么快。”

宋今也道：“在你解毒之前，我給他用過很多次清心咒，情況已經漸漸好轉，決計不可能是犯毒癮的緣故。”

小桂子哭道：“宋今大人，您去看一看吧，現在后宮都在議論，說您是……說您是……”

宋今說：“哦，這個無所謂。”隨便她們說去吧，宋今倒不是很在意這個，而且趙禎也沒派人來捉自己入宮，說明這種無稽之談是沒人相信的，而留下那些字跡的緣故并是為了陷害，應當只是報復。

宋今對在場的諸位說道：“我需進宮一趟。”

她看向花滿樓，雖然花滿樓并不愿意讓她再去，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辦法阻攔。

陸小鳳對花滿樓說：“索性我們也無所事事，不如去游湖吧？今日天氣比昨日還好呢。”

花滿樓失笑，宋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宋今跟著小桂子進宮，白玉堂、展昭、公孫策就也隨包拯一道進宮。

小桂子的馬車進了宮一路順暢直達春月殿，這里是任何一個妃子都不愿意來的冷宮，龐貴妃在里面沒幾日就死于非命，實在是令人膽寒。

宋今下了馬車，門口的宮人們均低垂著頭，殿內一點聲音都沒有。

宋今腳步一頓，問：“只有龐昱一個人在嗎？”

小桂子道：“皇上也在。”

“龐太師呢？”

小桂子道：“龐太師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暈了過去，在偏殿休息。”

宋今知道了里面的情況，拉起裙子，一步步上臺階。

她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她非常心疼這樣的龐昱。

明明已經決定改過自新了，卻還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宋今知道，造成這一切結果的，是她。

聽聞龐昱殺了龐貴妃的消息，在短暫的頭腦空白后，她就知道木道人肯定用什么辦法控制了龐昱。這么一想，就想到那日在小柳村，龐昱攻擊自己并不是犯毒癮的緣故，恐怕也是被木道人所控制。

恐怕是類似與催眠一樣的手法。

木道人可能認為從她下手有難度，便從龐昱下手，讓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惹的，讓她知難而退亦或僅僅是一種打擊報復，但無論是哪一種，木道人都成功了。

宋今不知道龐昱現在是否想殺了她。

那是……他的親姐姐啊。

胡思亂想了一通，宋今已經到了殿門口，小桂子麻利的去給趙禎通報，隨后，宋今就隨著小桂子進去了。

龐貴妃的尸體已經收好，并不在現場，只是那鮮血還留在地面上，那八個字仿佛魔咒一般，讓人看著都脊骨發涼。

龐昱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他的眼淚或許已經哭干了。宋今看到趙禎的眼睛也腫了，那畢竟是他最寵愛的妃子。

宋今到了，趙禎的眼神有些冰冷。

宋今站在他的身邊，叫道：“龐昱。”

一直靜靜地跪在地上的龐昱忽然間轉頭，看到是宋今，猛的站了起來，踉蹌的撲了過來。

宋今聽到小桂子和趙禎都叫了一聲，但是龐昱速度太快，等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龐昱已經抱住了宋今。

龐昱的手里沒并沒有兇器，因為在龐貴妃死后，那兇器就被扔在地上，被收走了。

他抱住宋今，因為沖力太大，兩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宋今被摔的很疼，不僅重重的落在地上，而且龐昱還死死的狠狠的壓著她。

龐昱胳膊按在宋今肩頭，他兇狠的看著宋今，臉上肌肉有些控制不住的輕微抽動，顯然是難過到了極致，宋今看到他的眼中迅速聚集了淚水，因為位置的緣故，淚水奪眶而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她的臉上。

龐昱想說話，可是那些話盡數堵在了嗓子眼，堵得嗓子生疼生疼。

宋今覺得自己的肩骨都快要碎了。

那眼淚滾燙滾燙，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淚水也控制不住的流。

“龐昱。”

龐昱松開了手，整個人壓著宋今，在她的肩頭哭泣，那聲音如撕裂般沙啞，令人肝腸寸斷。

龐昱終于是哭出來了，自他殺了龐貴妃之后，他就未曾哭過，似乎一直處于一種精神瀕臨奔潰的邊緣。

宋今覺得自己肩頭已經濡濕，她慢慢的伸出胳膊——雖然雙肩已經疼痛的有點抬不起來，但還是努力的環繞住龐昱，輕輕的拍了拍。

下一刻，一陣鉆心的痛傳來。

龐昱一口咬在了她的肩頭，咬的很用力，宋今疼的腦袋都空白了。可是她只是悶哼了一聲，輕輕的又拍了拍龐昱。

這個時候，龐昱才好像如夢初醒，猛然松開宋今，輕輕的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宋今的肩頭已經滿是鮮血。

趙禎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宋今搖了搖頭，趙禎便蹙著眉，站在一邊。

包拯他們跟隨內侍進來后，就看到龐昱抱著宋今，一動不動。

展昭看到了宋今肩頭血紅一片，忙上前將龐昱拉開。

龐昱沒有什么反抗，就被展昭拉開，白玉堂扶起宋今，看到她肩頭的鮮血，對趙禎說道：“皇上，先給宋今姑娘止血吧。”

宋今昨日宿醉，今早沒寫什么感情戲，后來去了開封府也沒什么機會寫，因此治療技能全部都凍結。

她垂眼看了一下，龐昱咬的很深，再加上肩胛骨也如碎裂般疼痛，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宋今咬了咬唇，對白玉堂說：“我的肩膀好疼。”

她這么說，讓白玉堂心里一緊，宋今現在臉色蒼白，看起來搖搖欲墜。

白玉堂輕輕的環住她的腰，道：“我帶你出去。”

趙禎一看宋今這樣，也是著急了，忙傳御醫。

也是在這一片嘈雜中，龐昱仿佛大夢初醒，嚇出了一身冷汗。

“姐姐！姐姐！”他看著宋今被白玉堂抱起來往門外走，忙追了過去，嘴里胡亂喊著姐姐，也不知道是在喊宋今還是在喊龐貴妃。

展昭攔住了龐昱的去路，知道龐昱此刻心智大亂，索性一手刀砍暈了他。

公孫策和包拯去看龐貴妃的尸體，展昭在分析現場。

龐昱也被趙禎找人送去了其他地方，暫時看管起來，宋今被安頓在了就近的一個殿內，趙禎跟著過來了。

傷口的被仔細的包扎了起來，但御醫告訴宋今碎裂的肩胛骨卻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恢復的，少說也得四五個月的時間。趙禎臉色一黑，說道：“龐昱簡直無法無天，當著朕的面如此放肆，！”

宋今道：“皇上，龐昱被人控制失去意識，若是他意識清明，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再說……”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說，木道人為了報復我們擾亂了他的計劃，如此報復，龐昱這樣對我，又算得了什么，他叫我一聲姐姐，我卻沒能幫他。”

如果沒有進宮，如果一直陪著龐昱解毒，而不是去和花滿樓游湖，不是去屋頂喝酒，如果不是……那龐昱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白玉堂道：“不，你錯了。”

宋今抬頭看他。

白玉堂那雙好看的眼睛里褪去了漫不經心，滿是溫柔。

他說：“龐昱是小侯爺，他已經有了自己獨立的思想，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在他染上毒物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成為什么樣，在他挪用救災物資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他在做什么。同樣，在他改過自新的時候我們都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改變，所以我們在幫助他，沒有誰規定他喊你一聲姐姐你就一定要陪在他身邊，沒有誰規定你就必須要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白玉堂是個正邪分的很明白的人，龐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情雖然算不上是壞絕了，但是對白玉堂來說，也還是無法原諒的。因此，他無法體會到宋今的愧疚和痛苦，但宋今明白，白玉堂是在安慰自己，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畢竟誰都不愿意看到悲劇發生。

宋今說：“即便我明白你說的有道理，我也過不去我心里的這一關，我不知道經歷這樣的劫難后，龐昱會怎么樣。”就這樣一蹶不振，亦或是神智徹底錯亂？

但無論如何，宋今知道，她既然一開始就和龐昱扯上了關系，就不會放手。雖然是從任務開始，但是她對龐昱，是真的有種姐姐對弟弟的感情。

宋今道：“我要親手殺了木道人。”

白玉堂說：“放心吧，我會幫你，大家都會幫你。”

夜漸漸來臨，而宋今還沒有回來，當然，宮內也一點消息沒有。陸小鳳和花滿樓在客棧喝酒聊天。

陸小鳳道：“十年前，我陸小鳳的朋友遍天下，無論是南海海島還是西域吐蕃，只要是我想要的消息，就一定能打探到。現在，皇城就在眼前，我們卻只能等待。”

花滿樓道：“畢竟已經過去這么久，回想起來真令人感嘆。沒想到我們只是喝了十次酒，江湖就已經忘記了陸小鳳，忘記了花滿樓，也忘記了西門吹雪。”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我們誰都沒有西門吹雪的而消息。”

花滿樓道：“沒有。”

萬梅山莊已經荒蕪，西門吹雪不知道去了哪里。

陸小鳳道：“你相不相信，我已經很久沒有過紅顏知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