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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華確實是難過的,但難過之余,她心里又不禁生出了幾分釋然,抬起頭回望著他坦然堅定的眼睛,半晌,問出了一個困擾了自己很久的疑惑:“你喜歡她,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謝庭宗嘴角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微微搖頭,清越的嗓音里可以聽得出主人的柔情:“我也說不上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唔,起碼是在恢復(fù)高考之前吧。我們認識得很早,只不過我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可愛的妹妹,可心是不會被欺騙的,等我意識到時,她就是不一樣的那個人了。”
夏華之前也聽人說過謝庭宗和喜妹是上大學(xué)以前就認識了,現(xiàn)在這個說法被證實,她心里似乎沉重了幾分,又好像輕松了幾分: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晚了,只不過是他們倆早早認識卻沒有早早在一起,才給了她或許還有機會的錯覺。
她望著他身后不遠處的倩影,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直接而扎心地問道:“既然你早就喜歡上了林喜妹同學(xué),從高考那年到現(xiàn)在,差不多有三四年的時間了,你們怎么還沒在一起?”
“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還是,你壓根沒敢表露心意?”她眼神微閃,繼續(xù)追問個不停,臉上甚至還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興奮之意,半點看不出前幾分鐘她剛剛失戀。
謝庭宗被她問得只覺膝蓋中了數(shù)箭,要不是看在自己剛剛幾近直接地拒絕了人家的表露心意的份上,他恨不得要直接翻臉了——怎么會有她這樣哪里疼往哪兒扎的人?!
“我——確實——不敢!行了吧!”他有些咬牙切齒,又有些頹唐地說道,“說我膽小也好,說我慫也罷,反正我不能接受任何失去站在她身邊資格的可能。她還沒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直到她愿意考慮感情的事。”
這些話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連王璟爾他們都沒有說過,都是任他們?nèi)ゴy去猜。
今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見人家女孩子都比自己有膽量,一時間心情復(fù)雜,那些往日里說不出口的心思這時按也按不住了,盡皆禿嚕了出來。
夏華也像是完全忘了自己是約他出來表白的一樣,接話道:“你怎么知道她還沒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呢?”
“我就是知道……”他苦澀地梗著脖子道。
未及他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對啊,你怎么知道呢?”
那聲音剛剛響起,謝庭宗整個人便僵住了。
他僵硬地扭頭去看,那僵硬的姿態(tài),讓人瞧了,只覺他的脖子恐怕下一秒就會發(fā)出類似“嘎吱”的聲音。
“喜……喜妹?……你怎么在這?我……”他同樣僵住的面部肌肉扯出了一個像哭一樣的笑來,語無倫次地說道。
夏華臉上的笑意更盛,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林同學(xué)在你說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時候就來了,我后面的問題呢,就當送你的禮物了,祝你好運~”
說完,她沖喜妹笑了笑,便轉(zhuǎn)身往寢室的方向走了。
開玩笑,這時候還不趕緊走,難道是要留在那兒等著吃狗糧么?
給自己喜歡的人主動當助攻向別的女生表露心意,已經(jīng)夠虐心的了,她可做不到站在那繼續(xù)看謝庭宗當面表白。
一周以后,她就要離開學(xué)校去實習(xí)了,這次表白本來就是她給自己那點少女心思的最后機會。謝庭宗果斷坦然的回答雖然扼殺了她的暗戀生涯,但是,這也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喜歡錯人,他是個足夠坦然的好男人。
喜歡的人是個好人,她這段暗戀心思便不算錯付,她本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自然不會鉆牛角尖怨上謝庭宗或喜妹。
不怨歸不怨,在看見喜妹不知道為何停在不遠處不動了以后,夏華卻突然生起了一股促狹之意,這才有了她送給謝庭宗的這份“大禮”。
她倒是送完“大禮”功成身退了,可憐謝庭宗這會兒連冷汗都冒出來了,腦子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訥訥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慌亂,喜妹也沒鎮(zhèn)定到哪去。
喜妹原本是想著到教室找他的,結(jié)果離開實驗室的時候耽擱了一下,來的時候就晚了一些,經(jīng)濟系的課都上完了,教室里也空無一人。
然后,她準備往謝庭宗寢室那邊去找人來著,路上就遇見了跟在謝庭宗和夏華后頭的盧茂生。
盧茂生是認得喜妹的,以為喜妹是謝庭宗的對象,看見她以后,便心生一計,想引喜妹過去看到謝庭宗和夏華單獨在一起的場景,要是能鬧起來就更好了,好讓害自己丟臉的謝庭宗也嘗一下丟臉的滋味。
退一萬步說,就算喜妹沒有當場鬧開,能在她心里扎上一根刺也不錯,遲早這根刺能讓姓謝的體會到什么叫內(nèi)院失火。
盧茂生的歪心思,加上夏華的好心助攻,這才有了現(xiàn)在這有些尷尬的場景。
謝庭宗:“你……”
喜妹:“我……”
“你先說。”兩人齊聲道。
第129章
突如其來的“默契”,成功逗笑了喜妹。
她剛聽到謝庭宗和夏華的對話的時候,確實是害羞中帶著慌亂的,但現(xiàn)在見了他這樣難得六神無主的樣子,她竟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嬌俏的少女眉眼含笑,往前走了幾步,站定在幾步開外:“你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說,你先說吧。”
“應(yīng)該”二字念得字正腔圓,明顯加重了讀音。
謝庭宗慌神歸慌神,卻沒有忽略這個小信號,頓時眼神一亮,心中生出了一絲期許:喜妹這態(tài)度,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么?
無論是不是,以現(xiàn)在的狀況,他都沒有其他選擇了。
如果他仍舊含糊其辭或者干脆反口不認的話,那他和喜妹才是真的再也不可能有未來了。
相反,如果索性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搏出一片天地來。
“你應(yīng)該都聽見了吧?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開始,此心未渝。”他神色坦然,眼里卻滿是惶然。
他想象過無數(shù)次自己向喜妹表露心意時的場景,無一不是精心準備下的自然情感流露,萬萬沒想到,他猶豫來猶豫去,最后的表白現(xiàn)場成了現(xiàn)在這種趕鴨子上架的局面。
精心準備的表白都怕失敗,更何況是趕鴨子上架?北北
他緊張得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
喜妹歪了歪腦袋,粉面微紅。
即便之前已經(jīng)聽到了他跟那個女生的對話,知道了他對自己的心意,真到了這種時候,面對著他灼灼的眼神,她還是有些難以招架。
她不敢直視他的目光,眼神飄忽了一瞬,才回道:“……如果不是被我撞見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說?”
講真,她又不是死人,被人接二連三的起哄之下,她就算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一點不對的,奈何姓謝的瞞得太死了,表現(xiàn)得格外坦然,她懷疑了一陣子之后便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