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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是上位分的妃子里唯一一個沒有孩子的妃嬪。德妃曾經育有一子,可惜身子嬌弱,熬不過滿月便夭折。而德妃一死,四妃之位空余三位,不由得眾人心思浮動了。
皇后自然是知道妃嬪們的想法,從前四妃之位就有空缺,如今只剩一個淑妃,豈不是人人都蠢蠢欲動了。
看著底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皇后也不想留著這些人在鳳藻宮里給自己添堵,微微笑了笑,說道:“若無事,諸位妹妹便回吧,本宮有些乏了。”
見皇后這般說了,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紛紛起身,恭送皇后。待皇后走了之后這才按著位分一一走出了鳳藻宮。
楚兮扶著皇后回到了寢宮,卸下發髻的釵飾時,忍不住問道:“娘娘,今日鐘粹宮那位這般冒犯您,您就這么輕輕放下了嗎?”
皇后看著銅鏡中已然青春不再的容顏,只剩下端莊模樣。嘴角扯開一個笑意,依舊如從前般溫柔:“本宮放下了,不代表其他人也放下了。”
皇后知道,這種事多得是人會告訴圣人。她是皇后,沒有人能動搖這個位置,宜貴妃之所以是宜貴妃那是因為她簡單,貴妃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
比如,淑妃不能,德妃也不能。
楚兮抿嘴,覺得自己方才是問了個愚蠢的問題,頓時不言語。皇后反而笑了,她身邊的兩個大宮女倒是十分為自己著想,今日宜貴妃行為舉止冒犯了中宮皇后,她自然是可以罰,也可以不罰。
她罰了,圣人就不會罰,圣人會安撫宜貴妃。她不罰,圣人會覺得她受了委屈,不僅不會安慰今日被她嘲諷了的宜貴妃,反而會站在她這邊。‘
這種權衡之下,區區小事,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皇后卸了沉重的鳳冠,卸了護甲,正準備小憩一會兒,又想起小兒子的事:“楚兮,小八今日如何了?”
楚兮笑了笑,道:“小殿下今日早早就起床去尋師父了,說是要給郡主生辰寫一首詩。”
皇后莞爾,朝陽這孩子就跟她的親女兒一樣,小八和朝陽關系好,她也樂見其成。
楚兮見皇后尚無睡意,小聲提醒道:“娘娘,您還是休息會兒吧,等會兒衛國公夫人要來的呢。”
皇后點點頭,攏著被子沉沉睡去。
楚兮見皇后已經睡著之后才腳步輕悄的走出了寢宮,去安排皇后醒來后要用的膳食點心。
恰好八殿下陸承晅從國子監回來的時候,皇后已經醒了,正在與衛國公夫人見面。
“小八來了。”
皇后見俊美的小少年手中握著一卷書紙,佯裝看不見,只簡單問了他幾句。
小少年十分懂禮貌,見到衛國公夫人先叫了舅母,把衛國公夫人開心得不得了,連帶著又要吐槽一下哥哥們都長大了一點兒也不像小少年這般乖巧。
八殿下表示他并不乖巧,哥哥們也并非頑劣。
皇后有些哭笑不得,小兒子不知為何倒是比老二要沉穩許多,圣人說小八才是最像他的一個,常常說得皇后心驚肉跳的。
八殿下來給母后請安順便蹭飯的,但是衛國公夫人在,八殿下就主動要求去小書房再看看書。小兒子這么乖巧,皇后哪有不準的。
等小少年一走,皇后屏退左右,對衛國公夫人問道:“元霽可有定下婚事了?”
皇后與衛國公夫人的姑嫂關系十分不錯,衛國公夫人常常頭疼兩個兒子的婚事,大兒子就是皮,說什么都在打太極,也總不能強迫他娶妻。好不容易去年成了親,才了卻了一樁心事。
可是小兒子比大兒子更難搞啊,尤其是小兒子在飛翎衛的名聲,簡直就是阻人姻緣的一把利器啊!
沒錯,衛國公夫人正是霍無舟的母親。
當下聽到皇后的話,衛國公夫人面色憂郁:“您不是不知道,元霽那孩子話都不肯多說幾句,如何談的下婚事來。”
說起來衛國公夫人也是十分頭疼的,從前有個五公主說是喜歡兒子,叫兒子好一番嘲諷,圣人火速把五公主給嫁了,后頭來了個尹昉郡君,結果小兒子嘴賤哪,說什么就算沒有女子,也不會娶她之類的話,差點沒和人家結仇。
這一來二去的,加上飛翎衛的名聲也的確不好聽,小兒子的婚事也就這么耽擱下來了呢。家里的老夫人都不知道著急成什么樣子,偏偏這個小兒子主意正,誰也做不了他的主。
衛國公夫人表示十分頭疼,十分的十分。
皇后笑了笑,說道:“此番選秀也可以幫瞧一瞧,若是有看上的,來與我說,我來賜婚便是。”
在衛國公夫人眼力,皇后娘娘是關心侄子,這番話說出來衛國公夫人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可皇后卻是一些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她覺得有些事,尚且不著急。
哪怕宓兒從她這兒問了元霽的消息,也不代表什么。
皇后很清楚,天家的女兒受寵,要什么都可以。
至于元霽和宓兒,只能看他們倆的緣分了。
然而,讓皇后娘娘覺得看緣分的兩人這會兒正對著川流不息的大河犯愁……
陸宓與霍無舟一行人速度很快,從長安到南疆附近也就大半個月的功夫,絳雪帶著燕追悄然返回長安,丹鶴便從長安快馬加鞭的追到了陸宓。
匯合之際,一行人面對著一條長河十分苦惱。
陸宓看著眼前這條河,臉色不大好,她水性不大好,且,暈船。偏生這條路一定要過河才能到南疆那邊!!陸宓心里不知有多氣惱。
霍無舟騎著馬與陸宓并肩,眼見她嘴角向下撇的小動作,覺得可愛,多看了幾眼。
丹鶴在后頭,震驚不已,這鬼見愁對郡主……莫不是……真……
丹鶴表示不太敢想,那畫面真的有點美。飛翎衛的飛鸞一夾馬肚子上前來,拍拍她,一幅‘你習慣就好’的表情,丹鶴扭頭一瞧,他神情之間已經十分習慣了。
陸宓撇撇嘴,芙蓉面上帶了一絲氣餒,她悄悄側目看向霍無舟,卻意外的與霍無舟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小郡主俏臉微紅,抿著嘴想了下,說道:“我們如何去。”
霍無舟見小姑娘的模樣,約莫也猜到了許是暈船,故而十分抗拒這條水路。霍無舟依稀記得暈船的滋味兒實在是不太好受,心里隱隱約約浮上心疼,連帶著說話的語氣愈發的溫和。
“只能水路。”霍無舟看了小姑娘陡然間變得有些白的臉色,不由得低聲道:“不若此行,臣替……”
“霍元霽。”
陸宓連名帶姓的叫他,聲音嬌柔清亮,帶著一絲傲氣:“誰替都不可以,我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