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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宓很快回過神來,“不準去,你們都還小,不準去。”
什么叫當局者迷就是這個意思了,陸宓看青昉年紀小,不讓他去北境受苦,可她對于福親王來說何嘗不是呢?
宋清咳嗽了幾聲,呵呵的說道:“本來老朽想去,可奈何年紀大了,叫青昉和銀蘭朵去也不錯。更何況,銀蘭朵和青昉擅醫(yī),做個軍醫(yī)也是好的。”
“可是,軍醫(yī)很苦,邊境也不是那么好待的。”陸宓還在猶豫。
青昉卻很生氣:“你都能去,為什么我不能去。論吃苦,我也不比姐姐差。”
陸宓一愣,仔細想想也是,立刻就想明白了:“那想去就跟著我吧,待在我的軍中,我才更加放心些。”
青昉和宋清皆為一愣,沒有理解到陸宓是什么意思,可陸宓也不說,只是說若要走的話,會派人來接他的。
等陸宓走了之后,青昉還問道:“叔祖父,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宋清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長的說到:“或許,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
陸宓從王府出來直奔皇宮,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而到了皇宮,居然也是一樣的。圣人帶著太子,在養(yǎng)居殿等著她。
陸宓進了養(yǎng)居殿之后,有些無奈,她總覺得身邊的人都已經(jīng)把她看透了,梵玉表姐是這樣,她父兄是這樣,到了宮里皇伯父和小八也是這樣。
陸宓認輸了,她道:“我已然知道自己是個被人看透的人了,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太妙。”
圣人哈哈大笑,太子也抿嘴笑,顯然是對陸宓這句話的無比認同。
陸宓嘆氣:“幸好,只有你們了解。若是敵軍也這么了解,我這一趟還是不走的好。”
陸宓口無遮攔了一下,圣人也不計較,他倒是知道陸宓這種心情,勸道:“這是好事,難道不是嗎?”
“是倒是,皇伯父和太子殿下如此了解我,倒是個好事。”陸宓跟著笑道。
太子聞言,也跟著開懷起來,他往前走了幾步,同陸宓站在一起,說道:“小堂姐,一定要凱旋。”
“知道了,小殿下。”陸宓對太子伸出手,道:“擊掌為盟,我永遠都會幫著我們的殿下,陪著殿下一起看這天下的。”
太子毫不猶豫,與陸宓擊掌。
圣人見狀,也心中寬慰。他把桌上的那一卷明黃色的圣旨交給陸宓,鄭重道:“朝陽,收好它。”
陸宓還沒明白是什么,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她并未上前接那卷圣旨。她知道,那是加了天子寶印的空白圣旨。這個東西的分量,太重了。
“朝陽不敢接。”陸宓看著圣人:“太重了。我已有圣人所賜五萬黑羽營,出征在即必定還會有個官職,您給的這個東西,太重了。”
陸宓當然知道圣人對自己好,她當然也知道像她這種郡主,翻遍史書都找不出幾個來,這些東西到了后世是怎么樣的情況陸宓根本不在乎,也不會在意身后之名。可是這種空白圣旨,她若是接了,那太子該如何是好?
這樣一份加蓋了天子寶印的空白圣旨,威力有多大,她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害怕。
圣人不語,看了一眼太子,太子替陸宓把那道圣旨接過來,強行塞到了陸宓手里。陸宓都驚呆了,還有這種操作的嗎?這是什么重大的寶貝,小八你以為是棵白菜嗎!?
陸宓想著,也把話說了出來,惹得圣人發(fā)笑。
太子抿嘴,不好意思的笑了,卻道:“堂姐行軍在外,必定會有些麻煩,這不過是我與父皇對堂姐的關心,若有緊急情況,自然傳到長安已經(jīng)晚了。父皇賜給堂姐的,就是當機決斷的權(quán)利。若是用不到的話,這不就是棵白菜嗎?”
陸宓倒吸一口涼氣,她覺得是不是太子和圣人對她也太放心了些:“若是,若是我拿這個做了些不好的事呢?”
太子還沒說話,圣人便大手一揮,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朕還不清楚嗎?小八年紀小,朕雖然正值壯年,可是朕知道從前舊患仍在,已然力有不逮。朕珍惜與你父王的感情,也希望朕的孩子們都和你父王與朕一樣……可是朕知道不可能,朕能信得過的就是你和瑞王,明白嗎?”
陸宓沉默了,圣人說的都是對的。
像她父王與圣人這樣親密的關系,互不猜忌,在圣人的孩子們里,與小八也一樣,那是不太可能的。況且,圣人一開始就把皇子們遠遠地打發(fā)了,留在長安的人,不是也只剩下了她么。
要向國家長治久安,繼承人絕對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在這一點上,圣人覺得太子比瑞王合適,那么瑞王就是護衛(wèi)太子的城墻,就是太子手中的利劍。而瑞王與福親王又不一樣一些,瑞王要在自己的封地呆著,以此來要求其他王爺照例遵守。
所以,留在長安,能夠給太子當左右手的宗室,只有她。
自然,霍無舟崔瀚奕裴明煦,甚至是項英等人,都是圣人為太子培植的心腹。
但,圣人到底是明白,太子需要一個毫無顧忌的后背,這個后背只能是她陸宓。
為什么,因為圣人看著陸宓長大,手把手的教導陸宓。而陸宓心中也十分的清楚,這樣的天子到底有多苦,圣人早早地讓陸宓看到身為天子的不易,可圣人卻愿意頂著任何壓力無條件的護著陸宓。
這道加蓋天子寶印的空白圣旨,不光是圣人的決心,也是太子的決心。
陸宓看了太子一眼,看到太子眼中的信任,她握緊了手中的圣旨,莞爾:“明白了,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把東西收好,待一月之后,便出發(fā)吧。”圣人也早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這幾年的時間里北狄一定是在休養(yǎng)生息。謝家被滅門之后,必定也傳到了北狄,北狄便想著要先下手為強。
這場戰(zhàn)役,不會太輕松,時間也一定不會太短。
就如霍無舟與陸宓所說,少則一年,多則三年五載。
而圣人同意陸宓也去北境的原因就是北狄哪怕耗得起,他也不愿讓他北境的子民久受戰(zhàn)火侵害,他想要的是一個安穩(wěn)太平的天下。
所以這一戰(zhàn),勢必要讓北狄俯首稱臣,再無反抗之力。
霍無舟善于用兵,裴明煦更善于奇襲,崔瀚奕可做軍師,而陸宓……不是圣人夸張,他的朝陽郡主不會比任何一個男子差!
圣人十分自信,因為不止是因為陸宓上過戰(zhàn)場,更是因為陸宓的戰(zhàn)局觀都是他親自教出來的,和皇子們一樣,陸宓則是更加心細,更加敏銳一些。
要知道,在外行軍,與朝中掌權(quán)天子統(tǒng)一想法有多么的不容易。
可圣人就是覺得這件事,陸宓一定可以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