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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年代,單身狗們的地位都是如此凄慘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姨當年就是一位知青,不過與那些天南海北背井離鄉的大城市知青不同,我們這座城市的知青們下鄉的地點就在本城附近的鄉村。因為位置離的近,有不少知青在下鄉的會社或者大隊都還有親屬,所以他們過去的時候還是很受照顧的。
我大姨很能干,人也聰明,是大隊的三八紅旗手,在那邊學會了開拖拉機,還學會了裁縫的手藝,因為有手藝所以基本上沒吃什么苦頭。
返城之后大姨曾經是有機會參加高考的,不過家里沒讓,因為她是老大,底下一堆弟弟妹妹等著吃飯。家里條件困難,就不想她繼續念書,需要她出來工作。
大姨說八十年代初社會環境急速變化,大量的返城人員沒有工作,堵在知青辦要求安排,家里面有頂替名額的人家,兄弟姐妹吵的很兇,從上到下大家都焦頭爛額,不過大姨因為會開車(拖拉機),會裁剪,有榮譽,順順利利的就進皮毛廠當了工人,在那邊一直干到廠子破產下崗……
第20章
曹玲玲是田家兄弟姐妹四人的孩子當中最大的女孩,當初的混亂年代,曹家姐弟也曾到姥姥家去短暫避禍,作為孩子里面最大的女孩,曹玲玲是很有長姐風范的,那時才十幾歲的她,就如同一只新抱窩的小母雞一樣,張開翅膀把弟弟妹妹們都藏在自己的羽毛底下,伸出頭去啄一切敢傷害他們的東西。
曹玲玲下鄉支援的時候,孫駢還在上小學,她一走就是七、八年,孫駢他們也只能在年節的時候見到大姨一家,從他們口中偶爾聽到這位大表姐的消息。
前年大表姐回家,大家都是很開心的,但是隨即而來的待業危機,讓孫駢印象中的那個英姿煞爽的大表姐形象變得陰郁了許多。
如今大約是工作的事情見到曙光,曹玲玲那原本爽利的性格就又回來了,她領著弟弟妹妹們進了供銷社后,一路打招呼一路選東西,看得出來她與這里的工作人員們很熟悉。
“小駢,小驥,你們想吃什么?”買東西之前曹家大表姐先詢問客人們的意見。
“姐,我們啥都行不挑嘴。”等著吃現成的孫家姐弟很懂事,表示一切聽表姐安排。
曹玲玲見狀點點頭,然后挎著框握著錢票,雄赳赳氣昂昂的向著中意的攤位大踏步的走了過去。
那氣勢讓孫駢絕對相信她大表姐是多年的三八紅旗手。
就這憑票供應一切看運氣的年代,曹玲玲只要在菜攤上掃視一圈,就能在那一堆菜里面找出質量最好的。肉鋪那邊也是,原本擺在肉案子上的基本上都是些瘦肉多肥肉少的部位,這種肉在當下不討喜,因為沒油水,同樣的價錢大多數的人家還是希望能夠買到肥一些的,如果是五花三層那就更好了。
孫駢攔著她大表姐到肉聯廠的攤位那邊,與操刀的大師傅閑聊了幾句之后,那位大師傅就如同變戲法一樣,從案子底下掏出一條上好的五花三層,稱好之后用麻繩串號遞給曹玲玲。
十幾分鐘之后,孫駢就見大表姐挎著的那個原本空蕩蕩的菜籃子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豐富起來,不但樣式多,而且質量還都很好。
孫駢在一旁看的暗自佩服,就她大表姐這能力,將來絕對是當家的一把好手。
終于把老娘給的錢和票都用光了,購物欲大發的曹玲玲,這才心滿意足的拎著籃子帶著弟妹們走出供應社,沿著馬路往回走。
從供應社要回到市木材廠家屬院,需要爬一個長長的大陡坡,這個陡坡長到什么程度?
長到孫駢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到有人騎自行車到坡底,硬蹬了幾下之后停住車子,抬起頭向上看一看,然后一臉無奈或者是畏懼的從車上下來,從騎行改為推著車子走。
這道大長坡就是市內著名的木板長坡,據說生活在坡下的人們,寧愿多走路到幾公里之外的另外一家國營商店去買東西,也不愿意到距離更近的青年商店,就是因為大家不愿意爬這個大坡。
被打發出來買東西的姐弟四人組倒是沒有這種顧忌,在說說笑笑中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的大斜坡他們也就走上來了。
正當他們幾個人準備回家的時候,走在最后面的曹小貴突然喊住了他們。
“姐,小駢姐,還有小驥,你們想不想看熱鬧?”
走在前面的三個人聞言停下腳步四處打量,也沒見哪里有熱鬧可看。
“不用找了,還沒開始,你們要是想看就在這里等一下,馬上就有好戲要發生。”
曹小貴說著跑到他姐的旁邊,讓她姐用身子當著自己,然后用手悄悄向著一個方向指過去,其他人的視線也就自然而然的跟了過去。
曹小貴指過去的方向有兩位穿著海魂衫頭戴綠色軍帽的小青年正在馬路的另外一側。
“唉,你們不要總是盯著他們看,萬一被他們發現就看不成熱鬧了。”
眾人聞言收回視線,曹玲玲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心中不明白那邊能有什么熱鬧。
她話還沒等問出口,就見他弟快速的向著那邊甩眼色,眾人在看過去的時候,那邊卻已經是風云突變。
就見一個原本慢悠悠騎著自行車的青年,在路過那兩個身穿海魂衫人的人身邊的時候,突然伸手摘下了其中一人頭頂上的帽子,握在手中后蹬著自行車開始玩命逃竄。
那個被人摘了帽子的那個人神情先是一愣,但是緊接著掉頭就追,他身邊的那個同伴反應比他還快,搶先一步已經跑了出去。
若是在別處,那個摘軍帽的家伙不一定能跑的贏,就算他是騎自行車而后面那兩位是跑著,但是偏偏這里是個大上坡,而對方是從坡上往下騎。
就見那輛自行車猶如被施加了加速的魔法一樣,風馳電掣的就從大斜坡上沖了下去,速度居然都已經趕超了一輛正好從他身邊經過的吉普車。
這樣的速度當然就不是人能追上的,所以最后被摘帽的也只能呼哧帶喘沮喪的看著那個家伙狼狽逃走。
“這……這是什么情況?”親眼目睹了這出摘軍帽孩子們目瞪口呆。
孫駢也是目瞪口呆中的一員,話說摘軍帽這種事情不是在七零年代末就很少見了嗎?為什么今天還會發生?
沒經歷過動蕩年代的人永遠都不會了解軍裝對那個時代年輕人的吸引力,在六、七十年代,軍裝是最風光的著裝,軍人是最讓人羨慕的職業。
對于不是軍人,穿不上軍裝的人來說,就算是只是腦袋上帶一頂軍帽,那也是值得炫耀和眾人矚目的事情,那效果可比現在炫蘋果要惹人眼球。
為此軍人們的帽子就時常會被親人們要走,有的小青年實在是找不到門路又熱血上頭,就動起了別的心思,因而摘軍帽這種事情也就頻繁發生。
人們對此也是哭笑不得,抓人吧,一頂帽子總感覺有些小題大做,而且會有這種行為發生,也是因為老百姓實在是太崇拜那身軍裝,就算是把人抓住,連咋教育都不好說,總不能和那些人說,別太崇拜軍人吧。
所以最后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也就導致各地摘軍帽的行為愈演愈烈,小青年們相互之間搶越發厲害,為了一頂軍帽,打一架甚至是打群架的事情都不在少數。
不過這種事情到了七零年代末就很少見了,一是因為這種行為被明確定位為犯罪,在就是因為軍裝料子開始在市面上流通,想要的人買了布料找人就能做。
多少年都沒見到這種行為了,這怎么又摘上了?
不對,有人要摘軍帽這種事情小貴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