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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給小寶抹好了粉又在額頭點上了口脂,陶莞看著不夠喜慶又往他臉上搽了點胭脂,滿意地盯著小寶好一陣看,看著看著就嗤嗤笑了出來。這小臉蛋紅紅,活脫脫就是個喝醉了酒的小媒婆,還透著一股諂媚勁。火紅的小襖子披在小寶的身上讓陶莞想起了現代電視劇里的紅孩兒,就差兩個沖天小辮了。
對于陶莞的惡趣味打扮小寶還覺得自己真是玉樹臨風俊美無比,神氣地在同齡的孩子間走來走去到處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今天要當唱花戲的童男子。陶莞覺得應該再給他配一個威風凜凜的小披風,走起路來小披風一甩一甩的才夠霸氣。
等到天暗了一些村里家家戶戶門前就掛起了事先備好的花燈。花燈會在祠堂邊上舉行,原本清凈的祠堂被裝飾的五顏六色,各式的花燈被點上,紅的綠的,還有描著水墨鴛鴦的。唱花戲的師傅是走江湖的老手,在后臺一亮嗓子就攫住了鄉人們的注意力。大家紛紛開始對花戲隱隱期待起來。
戲臺是早兩天就搭好的,用紅毯子鋪著。上面除了擺著幾張供鼓笙師傅坐的椅子再無其他。這樣的演出舞臺與現代的舞臺頗為相似,只不過少了些擴音器、燈光之類的物什。說實在在古代娛樂設施實在少的可憐,逢年過節最大的樂趣就是跟家人團坐在一起聊天磕磕瓜子什么的,平常陶莞實在閑得無聊了就會領著家里三個毛孩子到處玩來打發時間。
她站在戲臺下面抱著小寶,身邊還跟著大寶和牛牛,她湊到小寶的耳邊輕語:“等會上臺怕不怕?”
小寶雙手叉腰鄙視地瞟了自己的大姊一眼,哼聲說:“我是紅大王,哪個會怕。”
陶慧對小寶吐舌頭,逗弄他:“是個尿床的紅大王!”
小寶氣急瞪她一眼:“大姊說了,尿床沒什么了不得的,你小時候也尿,大姊還說給你洗尿布了。”
陶慧伸出手指在臉上作勢上下蹭,嘴里嬉笑著說:“羞羞羞,牛牛都沒要大姊抱,你還要人抱,走,牛牛我們去玩不要理小寶。”
“大寶不要牽著牛牛走遠了,等會小寶就要開演了。”
“大姊放心,我就在附近逛逛,不能走丟。”
又過了好一陣,村里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祠堂,一個村的三百多口人都擠在了祠堂邊上搭起來的篷子里,鄉人們坐在長板凳上等著花戲開演。唱花戲的師傅從后臺掀開布簾子探出腦袋一看,臺下已經座無虛席,再聽聽族老的意思就準備上臺。
臺下眼尖的人看出來剛剛探出頭的是今晚要唱花戲的領班師傅,率先鼓起掌來,接著底下就是一陣接應的掌聲與喝彩聲。陶莞還是抱著小寶在臺下,不過已經找好位置坐上了。她來得早挑了個正對戲臺的位置,還幫家里的大人占好了位置。她挑的地方不會太靠前要仰著看戲臺,也不會太靠后以致于看不清戲臺上的人臉。
寒冬臘月的冷勁將要過去,到了元宵節這一天的時候白日里太陽烤得大地暖烘烘的,可到了夜間溫度就降得快了,人群里接連傳出了打噴嚏聲。
陶莞抓過小寶的手放在臉上試了試溫度,還算暖和就吩咐他把手放在口袋里別拿出來。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時不時低頭跟小寶說話,沒注意到身后坐了一個一直看著她的人。
“吃麻糍不?”青年打開帕子,里面露出了一個油紙包,油紙里面包著的是香噴噴的麻糍。
陶莞有些奇怪,這人怎么這么唐突,自己與他又不相熟,怎么就隨便來搭訕,這在農村是很輕浮的行為。于是她轉過身繼續抱著小寶不打算搭理他。
小寶聽說有麻糍小身體扭七扭八像條小纏蛇,最后才吞吞吐吐囁嚅著指著陶莞身后說:“大姊,我、我想吃麻糍。”
陶莞嚴厲地睜大眼瞪他,他才蔫氣不吭一聲。陶莞見他在自己懷里悶悶不樂又心軟地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等回家大姐給你剝桔子吃。”小寶喜歡吃桔子,但民間土說法是吃桔子會咳嗽,于是家里都藏著桔子不讓他吃,生怕把他給吃壞了。
“真的?”小寶的小眼睛撲閃撲閃。
“真,大姊啥時候騙過你?”陶莞說這句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神情無比真誠其實在心里早就腹誹了萬千遍:小屁孩哪那么多話,等你唱完花戲估計早就忘了,到時候哪個還記的桔子不桔子的。
安撫好懷里的小纏蛇陶莞繼續安靜地等待著開戲。
后面傳來低低的憨厚笑聲惹得陶莞心里一陣不爽快,要不是后面那個多事的自己哪用撒謊來騙小孩。不過這個人怎么沒見過的樣子,似乎不是東塘村的本村人。她在腦中思索著,注意力也就漸漸偏向了身后的人,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的對話:“周哥今兒這么早就來了啊,我還打算來幫你找座呢。”
周繼覷了一眼姍姍來遲的陳二志,淡淡說:“能不早些么?再晚點來就沒座了。”
陳二志撓頭嘿嘿一笑,然后看了下前排坐著的居然是阿莞,對周繼不懷好意一笑:“喲,這位置找的不錯啊。”說完還促狹地拍了拍周繼的肩。
周繼皺了皺眉,給陳二志送了個眼神示意他坐下來別擋了后排人的視線。
“你們村今兒也熱鬧吧?去年我去你們村的時候你們元宵燈會鬧的也歡暢,我們村比不得你們村,小地方,小打小鬧罷了。”
周繼微笑著回道:“是熱鬧,你們村也不錯,我瞧著請的唱花戲的師傅也是老手,鐵定會博得滿堂彩。”
他們二人你一搭我一搭說話間臺上的鑼鼓就敲了起來。第一個節目是唱花戲的老師傅的單人戲碼,跟男童子的合作節目被放到第三個,于是陶莞也干坐著看了兩場花戲下來。看演唱會還行,陶莞對著文縐縐還聽不懂唱詞的花戲、娘娘戲根本不感冒,聽了沒幾分鐘就已經耷拉著腦袋昏昏欲睡。
恍惚間小寶推了推她:“大姊,我要上臺了。”
陶莞突然驚醒。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一更怡情二更傷身三更吐血,作者陣亡內傷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