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花是個婦人,聽了陳郎中的話心里早不知塌了幾回,伏在陶李氏的身子上嚶嚶哭著喊著叫“娘”,兩行清淚把陶李氏蓋的被子都濡濕了一片。這家里眼瞅著日子是要好起來了,自己的婆婆又得上了這樣的病,而且家中這幾年存的錢一直是留著給小寶讀書和給阿莞當嫁妝的,這錢哪里動得?小寶讀書是小錢,可阿莞出嫁眼見著也就是這二年的事了,丈夫早留心地打了一塊金條,一塊銀條。江南人家嫁女兒比不得其他地方,這嫁妝好的都夠得上十里紅妝了,像他們這樣的小戶雖然比不得富貴人家,但至少也是傾盡了心力為女兒置辦嫁妝,更何況陶莞還是家中的大女兒,絕不能委屈了她去。
何花越想心里越是酸楚,一連把這么多年在陶家的辛酸全都哭了出來。
陶莞見著自己的爹和二娘都哭得這么傷心,眼睛也是酸澀得不像話。癆病在古代無疑就是等同于死亡,多少古書、文獻里都記載著這病的霸道勁,陶莞何嘗不明白何花此時心里哭什么,牛牛都五歲了,這幾年家里條件好了,原本還商量著也要把牛牛送去蒙學,可現在出了陶李氏這么一招,她這個做媳婦的也只能多少委屈爛在肚子里先供婆婆把病看上。且不說病看不看得好,也要做出姿態,下定勢必要讓陶李氏把病看好的決心才能不被村里的三姑六婆落下話柄。而且這病又是個無底洞,每日湯藥還斷不了,想想就連陶莞自己的心里也是愁得緊。
她走上前,幫著陳郎中收拾藥箱,問道:“陳爺爺,我奶奶還能拖多久?”
陳郎中停下手頭的動作,思忖了半晌才回道:“這病得看人,身子骨原本就差的一二個月就去了的也有。我瞧著你奶奶似是已經拖了很久才到了今日大量嘔血的地步,估計也早已經熬了多年,如今油盡燈枯是指望不上有多少日頭了。”
陶莞聽完腦子仿佛被榔頭一擊,轉頭覷了一眼緊閉眼皮的陶李氏,心想:奶奶咳嗽是常事,這么多年一直咳著家里也已經習以為常,但如果早咳血了她怎么不說?
“陳爺爺,你給開些能常吃的藥吧,我們心里明白,但好歹也讓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能盡力求個心過不是?”
陳郎中點點頭道:“那就開個常吃的藥單子,每日一劑分三餐飲,稍后你隨我回去取藥?!?
“陳叔,我跟著你去,阿莞你表哥還在這不是。這日后娘的起居飲食還得多請陳叔指點,我隨陳叔回去正好請教一番。”何花斂住了淚,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轉身對陶大友道:“大友哥,你把娘的屋子整整,別讓娘醒了瞅見屋子里的血心里不痛快。咱家原來的日子咋過,現在還咋過?!?
陶大友應了一聲,也收住內心的悲痛開始收拾屋子,對陶莞說:“你表哥在前屋該等急了,你去陪你表哥,記得今兒的事別讓他跟你舅說,你舅知道了指不定又該怎么接濟咱們家了。這病又不是能看好的病,咱們不拖累你舅家。”
陶莞想了想也是,但陶李氏病了的事總不能一點也不讓她娘舅知道吧?這日后要是說起來還得怪到她頭上,于是陶莞道:“那我就跟表哥說奶奶氣血不足,一時昏了過去,現在大好了,不叫他記掛?!?
陶莞一路心里盤算著要怎么對李昀解釋這件事,哪知李昀一見她就問道:“阿莞,你奶奶現下如何了?我已經叫了司君去請鎮子上的大夫?!?
沒想到李昀已經先行了一步,陶莞只好硬著頭皮道:“現在沒事了?!彼镱^看了看,沒見到小寶的人影,又問:“小寶人呢?”
李昀用深究的眼睛看她:“小寶他們被我支使出去玩了。司君與我說道你奶奶吐了好一灘血,現在還昏迷著。”
見實在瞞不過,陶莞支支吾吾地才回道:“我奶奶得了癆病,不過我爹的意思是別讓娘舅知道了,這病看不好的,費了多大的勁到頭來也沒用,而且我家這幾年日子也好了,我們家會盡心給我奶奶看病的?!?
李昀不語地盯著陶莞,盯得陶莞的腳底一陣發麻,腿都快軟了下去。過了許久李昀才緩緩開口道:“這事還得同我爹說,你也別操心,一個小姑娘家的心老這么提著吊著的就比那當家的婦人也好不了多少。”
陶莞苦笑,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難道不是常理?若是拿她與常欣她們比,她自然是比不起的,又不是大戶的小姐,哪里來的享清福命。原來在李昀的心里她頂多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還是當年那個怯生生到他家小住的表妹。
見陶莞愁悶著一張臉在一旁遐思,李昀沉聲道:“怎么了?無妨的,你日后有什么事就同表哥說,如今我在家的時日也不多,家中也就你們這幾個妹妹,還能不多疼著點?”
陶莞一笑,吸吸鼻子“嗯”了一聲,回說:“表哥,今日你先回吧,家里的事實在太多了,改日我領著小寶上你家去向你請教?!?
李昀明白,也不好此時在陶家多逗留,便道:“嗯,司君領著大夫來你便讓大夫仔細瞧瞧,把你奶奶瞧精準了再讓司君回府?!?
“好,我送你出去罷?!?
李昀揮手:“我還知道怎么出村,你現在哪有功夫陪我,還是留在家里幫襯罷?!?
陶莞心里過意不去,還是強硬地送了一程,她目送李昀走遠,心里頭空落落地,無端地委屈著又紅了眼。她轉身想回去卻被一人牢牢抓住手腕急問:“怎么哭了?剛剛那人欺負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捉急,與表哥的JQ遲遲掀不起狂風大浪,要好好加點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