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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宋丸子見荊哥探頭探腦地看看丸子、瞅瞅湯, 開口說了一句會讓自己后悔的話:
“荊道友你也一路辛苦, 這是我自己做的點丹藥丹液,你想吃點什么?”
“哎呀, 宋道友你太客氣了,叫我荊哥就行,不用叫我道友。”嘴里說著, 兩眼發光的荊哥已經老實不客氣地將手探向了裝羊湯的碗。
叫你荊哥豈不是被你占了便宜?
也不知道這股比散修還潦倒的氣質是不是樊歸一他們門派所特有的,看著自稱長生久弟子的荊哥吃了五份牛肉丸三份羊湯又把渴望的目光投向還沒做好的金絲餅, 宋丸子正在搓丸子的手指一不小心把牛肉泥戳了個透。
“長生久是欠了你一百年的辟谷丹么?”
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木九薰悠悠轉醒, 一雙眼睛冷冷地看向荊哥,將他直接定在了原地。
“九薰師姐。”乖乖放下手里的木碗,荊哥向木九薰低頭行了一禮。
“蒼梧的事情都了了?”
“我和師兄摸到了宿……的老巢,他不在,我們把落月宗的幾位道友都帶了出來,落月宗的幾個長老趕去了,師兄應付他們,讓我來送宋道友去疏桐山。”
落月宗?
木九薰涼涼一笑:“那群皮癢的又在找事兒了是么?”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略略抬起,小心打量著木九薰的神色,荊哥終究不敢撒謊,“嗯”了一聲。
明明是他和師兄把人救了出來,那落月宗的弟子卻疑心他們和那奪人靈根的魔頭有勾結才能找到人,屢屢出言不遜,他自然氣不過,略施小計讓那幾個區區筑基期的小子吃了幾個虧。不巧的是,落月宗的金丹長老要到了,師兄就讓他先來了臨照城,送信,順便也是躲事。
只是萬萬沒想到,恨不能一覺八百年的九薰師姐居然醒著。
早知如此,他寧肯留在蒼梧跟落月宗三個金丹長老死磕,大不了就是打架么,長生久出來的人,只要不死就不輸!
“樊道者什么都好,就是太寬忍了,何必給那群人面子……”
木九薰把荊哥叫去說話,變相拯救了宋丸子,讓她不至于被生生吃垮,到了此時,肉泥剩的已經不多,煮羊的鍋里也已經添了六次羊骨。
雖然賺了上萬靈石確實讓人開心,宋丸子的雙手也早就變得酸痛無比,她心中已經打算賣完了這一趟之后歇息半天再開工。
那盧家丹堂被木九薰教訓過之后短時日內必不敢再生事端,只要這臨照城中的底層體修們不至于修煉無以為繼,她大概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先去疏桐山看看有沒有治療丹田之法,若有,就可以修復丹田,重塑金丹,待進入金丹期之后,她便可以尋機緣重返滄瀾界;若是沒有……再做計較。
心里的算盤正打得震天響,不遠處傳來的一陣爭吵聲讓宋丸子不由抬起了頭。
被林肅從隊伍里拖出來的時候,李歇腦海中一片空白,此地都是臨照城的體修,他這法修若是出手,必然被人群起而攻之。
可惜了,他離那生肌丹液只有咫尺之遙,卻終究成了一場空。
“林肅,你放開我,我自行離開便是。”
“自行離開?你一個法修混在這里,誰知道你要做什么?”
喝了五碗生肌丹的丹液,林肅能感到自己那條斷了六年的腿在氣血回轉肌肉重生,可是,還不夠,他還需要更多的丹液讓自己恢復如初,于是他在這城門處守了一整夜,想等著所有人買完了丹液之后他去包下剩下的,沒想到天一亮,他就看見了一個混在其中的“故人”。
想到自己當日被斷著腿還要忍受被當面退婚的屈辱,林肅看著李歇的眼里更多了兩分狠厲。他即將康復的可不止是腿,還有滿腔雄心壯志——那些欠了他的人,他都要從他們手里把自己失去的一一討回來!
“你們李家一貫狗茍蠅營,今日被我抓了現行,我看你還能怎么狡辯?”
“我何須狡辯?”
李歇面相文雅,即使被林肅抓著衣襟,神色略有些憔悴,也遮不住他的一身文氣。
“我來買丹藥,煉丹藥的道友并未說過法修不可來此處買藥,你們體修之前與盧氏丹堂相爭,元氣大傷,自然將丹藥看得緊些,可這又與我這等法修何干?有人賣藥,我來買,不讓我買便罷了。”
自從受傷后,林肅平日里說話都少,嘴巴張了張,半晌憋出了兩個字:
“詭辯!”
宋丸子本以為是抓了個賊,又或是有想不開的盧家人混進來搗亂,沒想到聽起來倒像是另有隱情。
林肅看那人的樣子不像是看賊,倒有點大仇得報的意思。
“李道友的妹妹之前和林道友訂了親,后來林道友爹死了,腿斷了,婚事也被退了。”見宋丸子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糾纏的二人,幫她看鍋的那個小體修小聲說道。
“哦,法修和體修訂婚?”宋丸子有些詫異,看這臨照城中法修和體修之間劍拔弩張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還互通姻親。
那女孩兒撓了撓頭說:“李道友的妹妹不是法修,是體修。”
“體修進階艱難,我們這些散修若有了孩子,養到四歲就去測靈根,若是有三品以上的靈根,便能入六大宗門,要是其中恰好又有適宜煉丹的,那這一家子的生計便不愁了。法修哪怕是資質更差些,當個散修,筑基也比體修鍛骨容易,也更容易討生活。”
這話是原城湊過來說的,他早看出宋道友對這些俗事不甚了解,有空就來說上幾句。
“哦。”
曾經是個陣修的女人點了點頭。
當年她還是在襁褓中就因為天生靈識被師父直接帶回了御極殿,并沒有測過靈根,雖然假扮著水靈根的法修,可她自己本是百萬人中未有一個的天驕之才,自然并不將靈根之類的放在心上,也從沒有考慮過體修家出了一個有靈根的孩子會怎樣。
“李歇是家中長子,二品的水靈根,如今才四十多歲,已經是練氣后期,他爹還是鑄體境中期。他妹妹是個體修,退了林肅的婚事之后一直也沒有成親,也有幾分修煉的天賦,前幾年成了天輪殿的外門弟子。”
對林肅和李家的事情原城知道的更多些,不像小體修對林肅的遭遇滿含同情,還在說話時不自覺帶出幾分。
眾目睽睽之下,林肅竟然說不過李歇,拳頭一握就要揍人。
原城連忙沖上去,鍛骨境體修的修為一出,那林肅和李歇二人就宛若兩只雞雛般地被他拎開了。
“原大叔。”李歇躬身對原城一拜,抬頭說道,“當日之事您是見證過的。他林肅孤身一人大鬧善水丹堂,家父與我就在他家里替他父親張羅喪事,他竟然一聲不說,這便是將我李家當成姻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