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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疏桐山,九座主峰之一的悅容峰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讓整座疏桐山都為之一震。
……
今日疏桐山半山腰上的流月城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鬧,無數混跡于這城中的低階修士奔走相告,然后快步去向了城門處,生怕自己慢了一點兒,讓別人占了更多的便宜。
流月城的上空偶有流星飛過,那是身有飛行法器或者筑基以上修為的法修來看熱鬧的。
流月城的城墻乃是以棲鳳山特產的玉脂所造,通體雪白,照人有影,不知何時,城中建筑也爭相建成了白色,飛檐斗拱極盡奢華,檐角多綴著玉鈴鐺。白天,流月城上丹香陣陣,輕煙盈盈,恍若仙城。而每到晴朗夜晚,月色照在這如玉城墻上和其外的溺水之上,這整座流月城就被籠在了淡淡銀色光暈之中,若是再有風于此間吹過,引得玉玲清脆作響,那更是在無邊美輪美奐中添了一絲幻夢輕靈,讓人恍然不知身在何處。
“盧大少!”
“李公子!”
四面八方而來的人聚攏在城墻下,大聲呼喊著那城墻上兩人的名字。
聽著四下的喧鬧,穿著杏黃色長袍的男子勾唇一笑,隨身的折扇打開,掩著半邊臉看向另一邊站著的穿藍色錦袍之人。
“李御,昨日我們在花敘雅筑斗了一輪,我的五品雪華簪可是比你那對澄心鐲更討飛鳶姑娘喜歡。”
“是,昨日我小負一場,所以今日才找了你盧大少來,想要再玩兒一場痛快的。這人嘛,總有喜好不同,愛白不喜紅,在這流月城也是常事。我李家略有薄財,人盡皆知,何須求一妓子點頭相贊?今天我約你來此,還是要先問問你,可還跟我斗得起?”
聽見李御最后那句話,盧家大少爺盧明宇搖了搖扇子,“吧嗒”一聲,將扇子攏回了手心:
“想要怎么玩兒,你盡管說!”
……
神仙和修真者有什么區別?
這是在試煉場里的時候,王海生問過宋丸子的問題,那時候,宋丸子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說修真界不會天天有云有霧?還是說女修士們都挺忙沒時間天天跳舞?
看見這流月城,宋丸子突然想到自己該如何回答了。
“這無爭界與流月城的區別,就是修真者和神仙的區別了。”
飛舟渡口在流月城內,和荊哥從從飛舟上走下來,宋丸子的眼睛都差點被這座“白玉城”晃瞎了,同樣是第一次來流月城的荊哥也呆住了。
方常富曾極力邀請他們二人去他家落腳,宋丸子和荊哥各有打算,都拒絕了。
此刻,見這“姐弟”二人都對著流月城發呆,這位行商笑了笑說:“凡第一次來這兒的,幾乎都是這個表情。流月至美,居之不易啊。”
心中還惦記著將百年云香根出手,再次向“荊姐道友”承諾了盡力為她找來更多云香豆,又確認對方知道自己住在流月城何處,方常富便拱手告辭了。
“姐,咱們先去城門處,我看看這流月城中有沒有我們長生久的弟子。”
“好。”
跟著荊哥一路往城門處走去,眼中看著鱗次櫛比的各色店鋪,宋丸子想想自己囊中那十幾塊中品靈石,特別想挨個兒走進去,看看有沒有什么獨特的食材。
“哇,姐,你看!那是火靈子,極難抓到的!”
火紅色兔子樣的異獸只有巴掌大小,說是極難抓到,可這一個籠子里裝了足有三五只。它們瞪著碧玉似的眼睛看著路上行人,偶爾張張嘴露出長牙,都有火苗飛出,落在籠子上,又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無比的繁華讓荊哥和宋丸子宛若兩個剛進城的土包子,那精彩有趣之處真是讓她們目不暇接。
“中級丹師煉制的丹藥今日特價了,可包爐!”
“二十年云香根低價甩賣了!”
“繪紅芳新來了兩個鮫人舞娘,明晚有對月歌舞,諸位老客新朋可千萬別忘了捧場!”
路過了一家當街分售鉤蛇的靈材鋪子,他們二人突然發現自己走不動了。
那城門處擁擠不堪,無數人正使了吃奶的勁兒在往城外擠。
“不知道這是在做什么?”
拽著荊哥不讓他使蠻力硬沖,宋丸子見一旁有人抱著手臂站著看熱鬧,便湊過去問道。
那人上下看看宋丸子,先說了一句:“外地來的吧?”
還沒等宋丸子回答,那人又說道:
“這是兩位大少爺在斗富。”
斗富?
“李家少爺是落月宗外門管事的侄兒,盧家大少爺是丹行盧家這一輩里最有前途的一個,這兩位昨天在妓館里比著向花魁獻殷勤,法器法寶堆了一桌,還覺得不過癮,今天就干脆來這城門上往溺水河里扔丹藥了。之前是些補氣丹聚氣丹之類的,現在已經是明華丹、固元丹、生肌丹了,城墻外面全是一堆修士在瘋搶丹藥。”
扔丹藥?!
那人說得極熱鬧,他面前站著的二人卻已經呆了。
正在這時,城墻上突然又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擁擠不堪的城門處頓時安靜了下來。
“干扔丹藥也沒意思,李公子,不如我們再添點兒花頭。下面這些搶丹藥的道友,誰要是搶丹藥的時候玩出了花樣兒,讓我盧明宇覺得好看又好玩兒,今日他搶的丹藥,我再多給一倍!”
“盧大少爺,何必如此吝嗇?今日,你們誰搶丹藥搶的讓我開心了,搶到的丹藥,我多給十倍!”
城墻下、城門里,無數人都癲狂了。
溺水不浮,這百丈寬的溺水河乃是流月城的一道屏障,雖看起來清澈透亮,卻自有可怖之處,哪怕是金丹期修士落入其中也只有沉底而死的結局。
這兩人為了爭奇斗富居然讓人在這河上玩起了花樣,還有如此多的人愿意哄鬧捧場,就連跟宋丸子和荊哥說話的這人都不由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