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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在半空中挽出了一個手勢,接著,這白發少年樣的元嬰大能笑了起來。
觀察了宋丸子幾天,他也不過是在她做菜的時候學了點皮毛,那女子一招一式從不避人,以他的天資悟性和修為,居然也不過只學了點皮毛。
“祿牛、角雞、水婆娑、滿地金、藍仙花、云香豆……”
縱使功效極好,也都只是些最初級的靈材,也就是說,宋丸子現在只能用一些最初級的靈材,這是七日前看見宋丸子那口大鍋里的丹毒時,明宵才想明白的。
說到底,不管這食修術法有多么神妙,宋丸子還是太稚嫩了,也幸好她還稚嫩,不然,哪怕她身上只有金丹修為,自己也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出手殺了她。
攬月崖下,金不悅抬頭,看著落月宗諸人弄出的滿天光華,嘖了嘖嘴說:“落月宗這些人,靈力不夠就別硬撐了,拿螢石做的法器充數算什么本事啊?”
“這些人,幾十年不見,是都忙著在家里學怎么打腫臉充胖子了吧?嘯月峰的那狼出來一次就得吃十頭花角犀,十頭啊,于老頭可不得窮上十年?”郁長青笑得很幸災樂禍。
風不喜看看自己的師兄,搖搖頭說:“嘯月峰的人再窮,也比咱們有錢,郁師兄,你六十年前欠了我二百下品靈石,說了等打了一頭青蛟把蛟皮脫手了就還我,現在那蛟皮呢?”
“咳。”被人當面催債的郁長青略有些尷尬地轉頭看向了明于期,“首座吶,別人都出場得這么有想法,咱們要不要也搞點花哨的?”
明于期低頭往山上走去,聲音低沉地吐了兩個字出來:
“無趣。”
“首座,事關面子的事兒,雖然確實無趣了點兒……可你還得想想宋道友吧?”
郁長青指著風不喜背上那黑黑的一坨“人”。
“人家好歹是來跟落月宗爭道統的,總不能光靠出場就矮人一截,是吧?”
“有長生久在,她會矮么?”
郁長青啞口無言。
趴在風不喜的背上,七日七夜沒合眼的宋丸子還沉沉地睡著,也可能是昏著?
反正她對著她的那口大鍋用了無數次的調鼎手,一小片松林都被她的靈力給卷禿了,最后力竭倒地。
長生久的人都粗通醫術,確定她只是太累了而不是快死了,就把她帶來了攬月崖。
“要是你想讓咱們出場花哨些,我倒有個主意。”
金不悅笑了笑,一頭金褐色的頭發在白光映照下清楚地顯出了許久沒洗的臟濁,心愛的挖耳勺找不著了,他找在松林里找了根夠粗長的松針,如今正插在那頭發上。
“咱們索性把這什么攬月崖給掀了,那多花哨啊。”
郁長青懶得理他。
長生久的人走在山道上,路過了一群又一群在看熱鬧的落月宗小修士,與其他的宗門相比,他們真不像是一群修士,到更像是凡人間的乞丐,衣衫黯淡破爛,頭發亂七八糟,唯有幾個裝扮齊整些的,要么臉上帶著有些可怕的陰陽面具,要么身上背著一團東西。
個頂個的奇形怪狀。
風不喜身上背著宋丸子,樊歸一的身上則背著那口大黑鍋。
“哎?你看那些人……”一個小修士用手點了點,立刻被他身旁站著的筑基修士把手按了下去。
“不要命了?這是長生久!”
百名通脈,二十名正罡的長生久,比其余五大宗門加起來還能打的長生久,能入魔的長生久……
人群中,有人悄悄退了一步,接著,這樣做的人越來越多了,無論是劍似流星的劍峰、力士拉車的天輪殿、巨狼跨山嘯月峰、黑舟破云的海淵閣,還是星月為路的落月宗,都能讓他們抬頭驚嘆,唯有長生久,只是從他們身邊無聲走過,就能讓所有人安靜地低下頭。
瞟見了那些人畏懼的神情,金不悅勾唇冷笑,一腳踩在地上,他身后的石階層層裂開,唯有還走在上面的長生久修士完全不受影響地繼續往外走,那些小法修各個東倒西歪,驚慌失措。
又一步。
這次,整座攬月崖都為之震蕩,一條巨大的裂縫自金不悅的腳下開始,貫穿了整座山崖。
第三步。
滾石下落,樹木傾倒,玉脂所造的流光石階七零八落,再不復從前的樣子。
他的第四步還沒落下。
落月宗的幾位金丹長老踩著法器迎了過來。
攬月崖頂,剛剛還互相寒暄的各門派長老和掌門都安靜了下來,劍峰長老羅香陳身后的劍修們已經將劍握在了手里。
“恭、恭迎長生久首座,恭迎樊道者,恭迎長生久各位正罡境長老,恭迎各位通脈境長老。”
“師姐,怎么通脈境都能叫長老了?那咱們長生久豈不是五個人里面就有一個長老?”
嘴里調侃著,金不悅落下腳,一陣疾風自山體的裂縫中來,攜帶著極濃厚的靈氣,這一次,沒有地動山搖,卻讓落月宗的幾位金丹長老臉色都變了。
這靈氣……怕是來自于攬月崖下的地脈啊!
“師弟,你這話就不對了,這落月宗里上萬法修,才區區九個金丹,三位元嬰,這幾位金丹的法修道友覺得自己真是萬里挑一,自然以為金丹就很了不起。”
“有道理。”
金不悅點點頭,第五步還沒邁下來,一道水光從山上傾瀉而下,牢牢地封住那條裂縫。
看見那水光,帶著陰陽面具的明于期頓了一下,才抬起了頭。
“諸位道友,落月宗和其余四派已經久候了,事關道統之爭,還望莫要耽擱。”
喑啞的女聲幽幽響起,那從崖上緩步走下的藍衣女子像是從月華中滲出的一眼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