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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黃油蛋糕。蛋糕忘了擱冰箱,現在熱乎乎的吃著有些惡心。但他不想再出去買便當,就算只有幾分鐘,他也不想再離開床上的那個人。何況他本來就沒什么胃口。
勉強吃了兩口,眼睛忍不住又瞟向昏睡中的青年。他知道,戀人即將醒來。
這幾天忙于做體檢做手術,安頓這安頓那,為免橫生枝節,干脆一直讓戀人處于麻醉狀態。但到了今天,是一定會醒的了。一思至此,手里的蛋糕頓時再也吃不下去,他總算知道這幾天自己一直煩躁不安的原因是什么了,他竟然在害怕那雙眼睛真的睜開。
清孝苦笑了一下,什么時候自己竟變得如此患得患失了。最糟糕的時刻都已經經歷過了,現在他還在自己身邊,這已經很好。
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擦了擦手,把最后幾口礦泉水向自己當頭淋下,重新坐到床邊,把戀人的頭發弄弄亂,手指沿著對方的眉骨一點一點地移動。
他的動作足夠輕柔,但就在移動到眉毛中段時,忽然覺得指腹微癢,仿佛被蝴蝶的翅膀輕觸,心中不覺一動。凝神一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透過手指的縫隙直直地盯著他。
清孝的心霎時間狂跳起來。他訕訕地縮回手,想解釋點什么,卻又好像沒什么好說的。
而對方也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盯著他,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起碼在清孝的眼中是這樣。那眼神看得他毛骨悚然。
這令人尷尬的寂靜簡直象延續了一個小時,也許更久,清孝終于忍不住干咳一聲道:“呃,你,你是不是不認識我了?我叫……”
然而不等他說完,對方已經接下去道:“真田清孝。我記得這個名字。”
清孝怔住,呆呆地看著一絲微笑慢慢自對方的唇角浮現:“你居然還活著。”
久違的快樂像煙花般的從心底里爆炸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喃喃地道:“是的,我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
他語無倫次地道:“我是說,我活著,你也活著,你還認得我,這真好……”
對方顯然比他冷靜得多,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道:“那么你一直活著,活著,離開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勝疲倦。
清孝靜了一下,穩住了心神,艱難地開口:“小羽,你聽我說……”
然而對方已截口道:“我叫零。”
清孝一怔,對方又心平氣和地重復了一遍:“我是零。”
他緩緩張開眼睛,目光清澈如水,有種歷經滄海后的寧靜:“你不用解釋的。一切都過去了,現在我很好。”
他看著清孝,微微一笑,依稀還是那個夏日午后剛剛睡醒的笑容純凈的青年:“你也很好。就是頭發長了。”
“你的頭發以前不是這么長。”那只纖細蒼白的手在清孝面前比劃,好像只白蝴蝶飛來飛去,“似乎只到這個地方。
清孝吐出口長氣,好容易攢足了勇氣要說的話又吞了回去,自失地一笑:“是啊,這里弄了個疤。只好留長了頭發遮丑。”
他撥開前額的頭發,靠近發際線處有一道一英寸左右明顯隆起的疤痕,像一條丑陋的蜈蚣。
看著對方驚訝的樣子,白蝴蝶停留在空中,怯怯地欲進又止,清孝再也忍不住,捉住那只手放到自己前額的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