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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墨西哥男子,那雙毫無情感的灰眼睛,厚厚的鏡片,以及長久未受過陽光直射的慘白的皮膚。
“有一句話您說對了。”清孝靜靜地道,“愛情的確不在您的研究范疇內。”他站起身來,向阿爾貝鞠了一躬:“無論如何,謝謝您的幫助和建議。”
然后他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間散發著冷氣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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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決定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過。清孝掐滅了手里的煙頭,站了起來。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一口氣喝完,走進浴室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冷水澡。冰冷的水刺激得他全身毛孔收縮,卻也讓疲憊的大腦隨之清醒過來。清爽的漱口水驅散了口中的煙草味,整個人都好像重新活過來。
水滴沿著濕漉漉的發絲流到他的背脊上,打濕了浴袍。他伸手去拿毛巾,卻頓住了,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那個高大而弓著背的男人,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青慘慘的胡茬和他松垮垮的肩膀。剛剛沖了冷水浴,皮膚涼沁沁的,卻因大力的揉搓而有些發紅發熱,這冷與熱奇特對比讓他有些不安,就象在阿爾貝那間開足冷氣的房間里,內心卻被一股莫名的火焰細細炙烤。
“……那個男孩的名字。他叫西蒙*安德魯斯?”
他無聲地笑了笑,三下兩下擦干了頭發,開始刮胡子。新買的剃須刀太過鋒利,一不留神便在下巴上劃開一道小口子,鮮紅的血頓時從白色泡沫里涌出來。一股無名業火騰地竄上心頭,他憤怒地將剃刀一扔,雙手頹然按在洗臉臺冰冷的瓷磚上,感覺前所未有的疲倦和無助。
總是這樣的。
荒蕪的歲月,流逝的青春,不能挽回的是過去,無法仰望的是將來。
他站在生鐵般冷峻的現實面前愴然微笑,抹了把臉,重新撿起剃刀繼續未完的工程。
好在一切結束之后,他略感欣慰地在鏡子里看到了一個雖說不上煥然一新、但至少算得上精神不錯的男子。眼眶過分深陷,眼睛也有些發紅,配著棱角分明的臉,也自有種堅毅銳利。桀驁的長發規規矩矩地梳攏在腦后,乍一看就象個剛走出寫字樓、雖熬了夜但仍意氣風發的白領人士。
社會精英啊,嗯哼?他對著鏡中的自己撇撇嘴,阿爾貝的聲音又在他耳旁響起:“一個醫生不僅屬于他的情人,更屬于這個社會。”
他不禁冷笑了:世界算什么?他只是個自私的男人。一千年,兩千年,既然作為社會主體的人類從未真正進步過,還要身體健康來干嘛?
他抬起右手,輕輕地在骷髏火焰戒指上吻了一下,喃喃地道:“祝我一切順利吧,我的吉祥物。”
他安靜地盯著那慘白的銀質枯骨,轉身,走入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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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碎石小徑通往花園的盡頭,那里有座不起眼的兩層樓房,是廢棄已久的工人房。走廊黑洞洞的,清孝走到地下室,打開鐵門。屋里同樣一片漆黑,那人大概已經睡下了。清孝冷笑一聲,他才不在乎把那人從睡夢中叫醒呢,隨手在門邊的墻上按下開關,白晃晃的燈光頓時照亮了整間屋子,亮得清孝都不禁眨了一下眼睛才能適應。
這是一間經過改造的地下室,現在成為一間完美的囚室。沒有窗戶,即使是白天光線也極為昏暗。墻壁和門都填充了軟木,即使高聲喊叫,聲音也無法傳遞到外界。裝修完的木屑和廢料并沒有打掃清理,亂七八糟地扔在角落里,鋪滿了灰塵。除了最簡單的家具和盥洗設備之外,屋里幾乎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