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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強(qiáng)烈的絕望涌上他的心頭,象正沉入冰冷黑暗的水底,他只覺窒息,卻被人一陣粗魯?shù)負(fù)u晃:“喂,你怎么樣?”
羽一驚而醒,一時還不能回神,夜色沉沉,冷汗還未干透。借著路燈的微光,他看見前面正站著一個流浪漢,頭發(fā)和胡須都像很久沒有理過,正試圖把他亂草似的腦袋往塑料筒里塞,象要爬進(jìn)來似的。
羽驚得魂飛天外,手腳并用地就從塑料筒的另一端爬出來,由于爬得太緊,砰的一聲掉到了沙坑里。他也顧不得疼,爬起來就跑,一心只想離那個人越遠(yuǎn)越好。
然而那人的動作比他更快,那是當(dāng)然的,大步一邁是比他在塑料筒里爬著快。那只多毛的手眼看就要落到他的肩上,嘴里道:“怎么摔倒了?你沒事吧?”
羽本能地回身,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無聲滑落到指尖,抬手便向那人的手腕刺去。
雙方即將相觸的一剎那,他猛地回過神來:那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怎能輕易置人于死地?
這一遲疑,對方的手已堪堪觸及他的肩頭。
羽身體一僵,除了清孝之外,很久沒有第二個人靠近過他了。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涌上頭頂,除了逃離他再沒有第二個想法。
然而那只手抓住他,穿過潮濕的夜霧抓住他,要將他拖回陰冷黑暗的噩夢中去。
突如其來的恐懼壓倒了他,他掙扎,踢打,衣物接縫處破裂的聲響提醒了他,索性將外套一脫,沒命地狂奔起來。
他隱約聽到那人在他身后呼喊什么,卻已經(jīng)無暇分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他終于停下來的時候,雙腿已經(jīng)支持不住體重。
他頹然跪倒在地,全身象得了瘧疾似的瑟瑟發(fā)抖,喉嚨陣陣發(fā)干,他不得不雙手抱住肩膀,以此來抵擋外界的寒意和內(nèi)心的挫敗感。
害怕面對和被證明他的確無法面對是兩回事,恥辱的淚水盈滿了眼眶。他抬起頭,努力忍住眼淚,卻只能看見黑漆漆的天空和兩三顆冷冽的小星星。
夜已經(jīng)很深了,寒氣和潮氣越來越濃。他把自己抱得更緊,沒有了外套,只能盡量節(jié)約體溫。
他苦笑一下,看來明天是非得鼓足勇氣進(jìn)一次商店了,他至少還需要一件外套和毯子。如果不跟人身體接觸,而只是口頭上的交流,也許還能辦到,……
等等!
一個念頭象閃電般擊中了他,他的錢包就在外套里!
他不甘心地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然后,整個地呆住。好一段時間,大腦不能想任何東西。
原來的設(shè)想也就是遠(yuǎn)遠(yuǎn)地觀察這個世界,慢慢地貼近,找工作已經(jīng)是很遠(yuǎn)的計劃了。也曾想過到了餓得受不了的時候,也許鼓足一股蠻勁兒,就能沖進(jìn)去買了。人到絕境時才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潛力,對此他深有體會,他這么樂觀地盤算。
既然如此,也就索性罷了這個念頭。
與其為打翻的牛奶哭泣,還不如另找出路的好。
幾番思量,紊亂的心緒終于慢慢平復(fù)。他找了個平整地方四仰八叉地躺了下來,實在太累了。已經(jīng)壞上十分了,總不至于下半夜還遇上什么倒霉事吧?半夜腦子不好使,還是先睡一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