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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敏行聽了她的話,微微嘆了口氣。
自從母親過世,生活的劇變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以前每天下班回家照顧劉芝萍吃藥測血壓注射胰島素,陪她說說話解悶,處理她隨時有可能發生的各種問題,多年來已經成為習慣。一時間不用再管這些生活瑣事,那個人也再不來騷擾,陸敏行一時都不知道晚上該做些什么才好,有時候能一個人在房間里發一整夜的呆。
直到袁天縱突然安排欒惠茹住過來,陸敏行這才不得不打疊精神安排她的起居生活,再加上女孩本身性格又比較活潑外向,一來二去的確沖淡了不少他失去母親的痛苦。
原本以為不會和袁天縱再見面,誰知他在欒惠茹住進來不久之后突然造訪,說是過來看看他們,幾個人一起吃過晚飯之后他又回去了。自那之后男人便三不五時過來和他們吃頓飯,然后陪著兩個小的不著邊際地胡侃一通——現在的袁天縱真的像一個長輩那樣既耐心又慈祥,陸敏行都快不認識他了。
按照這個男人一向不按規矩出牌的個性和一貫的厚臉皮,陸敏行知道趕是趕不走他的,況且又有欒惠茹在場,總不好當面和他鬧。其實陸敏行只求他肯消停一些,不要再糾纏不清,兩個人維持表面上的客氣,各過各的日子也就罷了。
“哈哈哈,袁叔叔,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哪有這樣的……”
飯后的閑聊中,欒惠茹再度被袁天縱嘴里世界各地的趣聞逗得前仰后合神往不已,她擦了擦眼角,“非洲那個什么城里,真的有那么多蝙蝠大白天的掛在樹上嗎,那多可怕。”
“這不算什么。”袁天縱摸了摸鼻子,神情卻越發嚴肅,“那些蝙蝠不傷人,南美還有吸血蝙蝠呢,被它咬了可不會變成漂亮的吸血僵尸。”
他接著又說起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曾去過法屬圭亞那的凱厄圖爾大瀑布探險。那個雄峻的瀑布位于古圭亞那地盾之巔,時至今日周圍仍舊是一片未曾開發的原始森林。當時他們的熱帶叢林探險到后來無路可走,只能劃獨木舟前進,沿路都是各種毒蜘蛛和毒蛇,水里還有種類不同的食肉魚,相比較之下吸血蝙蝠只是其中一種比較普通的危險。
陸敏行在一邊看電視,一邊靜靜聽著,既不插話,也不發表意見。
因為袁天縱那深具壓迫感的外型,一開始欒惠茹有些怕他,一直戰戰兢兢地不知道該怎么和他相處。后來多見了幾次才發現對方其實很愛說笑,一肚子的奇聞異事從他嘴里講出來,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吸引人。
“負離子你知道吧,據說瀑布邊上濃度最高。”袁天縱托著他那個用慣了的紫砂光器啜了一口茶,繼續痛說革命家史,“落差兩百多米的瀑布,我們吊著鋼絲下到快一百米的地方,等于是懸在半空,那空氣真是清甜……”
看眼前的小姑娘聽得一愣一愣的,和他那些侄兒侄女偶爾纏著他說故事的表現一個樣子,袁天縱心里越發得意。但是瞥眼看到陸敏行聚精會神地望著電視上的廣告,絲毫不理會他這一套,不禁又有些不爽。
天知道,自從離開陸敏行,不到一個月他就開始受不了了,袁天縱現在每天都要暗罵自己當時為什么要忍痛扮偉大,說出那些該死的承諾簡直就是在給自己下套。
劉芝萍的死他不是沒有內疚,可那并不足以讓他放棄陸敏行。男人知道若是強迫這孩子繼續跟自己在一起,諒來他也不會反抗,問題是難保他不會再搞一次背著自己吞安眠藥的戲碼,這種事情袁天縱只要想一想都頭大,日子要是過成這樣那還有什么意思。
回顧當時自己說的那些話,袁天縱承認那都是百分之百真心誠意的,他希望陸敏行能安心,不再為母親的意外去世那么痛苦不安,他愿意為那個意外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