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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諫提前下了學堂,匆匆往回趕,途中碰上了同樣得到消息的祝老爺子。
兩人一前一后進門,進來后開口的第一句話不約而同,“生了么?生了么?”
秦氏一跺腳,愁道:“哪有這么快啊,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聽說那孩子昨晚就有些不對勁兒了,可弧兒他……唉!”
說著,秦氏很是埋怨地看了一眼端坐在凳子上,整個人坐得筆直的祝三少爺。
祝三少爺緊繃著下顎,骨節分明的手一半從袖子中露出來,骨節的地方被他捏得微微發白,一雙眼死死盯著那扇門。
小丫頭昨晚不知為何胃口大開,晚飯吃了不說,回到房間后又嚷嚷著要吃宵夜。
狐之亦向來疼她,想著這距離晚飯時間也過了一兩個時辰了,些許的吃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于是便讓廚房做了些東西,哪曾想這一吃就給吃出毛病來了。
祝繁以為是積食,不以為然地擺手強調不用請大夫,何況肚子里的崽子也難得安靜沒鬧她,便想著忍忍就算了。
中途覺著好些了,狐之亦就把人哄著給睡了,剛巧老爺子新開的鋪子還有事沒處理,他睡不著,索性就處理會兒事情。
中間的時候去看過小丫頭,沒發現哪兒不對勁,因此也就放了心專心處理起事情,這一忙,就給忘了時間,反應過來時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他揉了揉算賬的太陽穴,準備瞇會兒,不料剛到里間就聞到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趕緊過去一看,發現小妻子渾身汗濕,眼睛睜開一條縫,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知道看到他的時候虛弱地喊了聲“三叔”,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曾喊過他,而他沒聽到,總之情況看著很不樂觀。
狐之亦很快找到那股怪異的味道是從何而來了,羊水破了,床單被染濕了大片,小丫頭臉都疼白了。
后來他才知道,原來昨晚小丫頭說的不舒服實際就是在發作,是她肚子里的小兔崽子想出來了。
距離生產原本預計的是十天之后,作為一個初為人父一點經驗都沒有的男人,他哪會想到原來還有提前生產這一說,自然而然也就給忽視了。
一想到這,狐之亦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心想著若是早點發現,他家丫頭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痛了。
聽說女人生孩子是從鬼門關走一遭……
鬼門關?!
狐之亦猛地想到了什么,“騰”地站起來往外走。
秦氏一看,以為是自己的那兩句話把他給惹得生氣了,趕緊攔人問:“你干什么去?”
脾氣不好也該有個限度吧,這都什么節骨眼兒上了,還不允許她說上兩句啊?
然而這祝家三少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一言不發在院子里幾人萬分不解的注視下出了門。
一盞茶后,死冥閻鬼被人從早飯桌上給拽了出來。
然后,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對他說:“她在生產,不準去勾魂。”
“哈?”閻鬼好好地吃著飯,結果被他這句冷冰冰的話給說得一頭霧水,“誰的魂?我勾誰的魂了?”
今天要勾的魂不是昨日就安排下去了么?明日的他還沒安排???
不是,到底誰才是死冥老大???他為什么要聽這個人的話?
狐之亦冷冷地看著他,沒那個耐心跟他解釋,突然朝閻鬼身后一伸手,剛抱著一個包子顛顛兒過來的閻靈兒就被他給拎到了手上。
閻鬼頓時鎮定不了了,眼睛一瞇,危險道:“狐之亦,你什么意思?”
這話才說完,他家閨女就用肉肉的手把包子遞到男人面前,乖巧地說:“狐叔叔,吃包子?!?
閻鬼:“……”
“他不吃,”閻鬼片刻語塞,冷冷地瞪了自家這個沒眼力見兒的,還吃里扒外的閨女。
狐之亦拎著閻靈兒,二話不說轉身出了閻魔殿。
“狐之亦!”閻鬼追上去就要動手,誰知狐王大人轉身就用閻靈兒擋在了面前。
閻鬼猛地收手,險些沒站穩,可奈何那男人是個不多話的,感覺多說一句話就能死人似的,只知道拎著他家閨女就走人。
無奈之下閻鬼只好跟了上去,眼睜睜瞧著自家閨女被變成一個小小的團子塞進了狐王的袖子里。
直到以“好友”的身份進了祝府閻鬼才明白狐王大人那句“不準勾魂”的意思,閻鬼頓時就樂了,仗著祝家的人在場,明目張膽地嘲笑起來。
“看不出來啊,狐……祝三少,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最橫的么?求我啊?!?
堂堂死冥之主,為了報湛燊與狐王大人三年前大鬧死冥之仇,完全已經沒了往日的原則,只要逮著任何一絲機會,絕不會錯過。
祝佑看著自家弟弟的這個好友,跟看傻子似的,低聲問:“三弟,你這朋友怕不是腦子有病吧?繁繁生孩子,關他什么事?”
閻鬼:“……”
他腦子有???他被一個人類說腦子有???
“他本來就有病,”狐之亦毫不留情地坐實了閻鬼那一身病,冷眸有意無意地朝懷中看了看。
閻鬼立馬就不說話了,倒不是他怕了他,而是自家閨女這會兒在別人手上。
冷哼一聲,閻鬼大刺刺地往邊上一坐,儼然就是一黑面門神,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我不爽,別惹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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