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您前前后后做了這么多,不過就僅僅只是想證明:你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對先帝是這樣,對父王是這樣,對我是這樣,對鐘氏也是……這世間任何不合您心意的東西,您都恨不得親自動手把它扭正了位置。而相反,一旦您認為那個東西是對的,哪怕他們當(dāng)著您的面作奸犯科了去,您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佳蕙是,對楊家人亦是。”
“不過這回,恐怕不能事事都皆如了您的心意去了,”裴濼唇角微勾,譏嘲道,“我已全面搜羅了楊石德科舉舞弊案前前后后的多方證據(jù),并已計劃好在大朝會上當(dāng)庭揭發(fā),楊家人如此惡風(fēng)惡習(xí),上梁不正下梁歪,前朝男人作弊求捷徑,后宅女眷更是仗著家中威勢肆意謀害人的性命……我倒是要看看,他們這樣的人家,倒下去之后又能落得個什么下場。”
“還有佳蕙,您因為記恨陵山之謎,不惜故意把她養(yǎng)成那般驕縱模樣,只為了證明先帝之可笑,”裴濼面無表情道,“她視你如母,你卻如此待她……你說,等到她回到燕平府,知道自己將會因定西侯世子一事被父王遠嫁后,心里又會如何想你呢?您做這些事,真的半點也不虧心嗎?”
燕平王妃被裴濼氣得嘴唇發(fā)抖,長久地說不出話了。
“至于我,我更不會如您所愿了,”裴濼輕輕一笑,淡淡道,“我絕不會娶楊四娘,楊四娘害鐘氏三次,一次意圖將人奸辱,一次想在暗處無人時滅口,最后一次更是于大庭廣眾之下侮其名聲……這三回兒子都一一記得清清楚楚,等到楊石德之案論定,楊家女眷,不知情的倒也罷了,沾過手的一個,都別想逃,說是三回,三回之前,連死都不會讓他們死。”
“林照我倒是依然會娶,不過,陛下看中駱翀云,林泉退下去后留下的那些人脈,兒子一個也不會沾,全都會是駱翀云的,”話至最末,裴濼微微俯下身來,深深凝望著燕平王妃的雙眼,重新重復(fù)了一遍自己先前問過的那個問題,“母妃,事到如今……您現(xiàn)在還依然一點也不后悔,仍然覺得自己都是對的、我們都是錯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王妃和楊家人好像被大家忘了,都在喊我虐駱和假傅……但是我不能忘啊,哭哭
第57章 身世
林照到得長樂宮門前時,鐘意正領(lǐng)著人神色略帶不安地站在門口等著迎她。
永寧伯之宴后,二女首度重逢,彼此遙遙一對上,皆通紅了眼眶。
林照提起裙擺,向著鐘意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口中稱道:“臣女林氏,見過貴人娘娘。”
“林姐姐,快快起來,”鐘意不等林照拜到底,忙不迭地伸出雙手扶了她起來,紅著眼睛道道,“你我之間,從不必如此。”
林照握緊了鐘意的手,心頭涌過萬千感慨,二人相攜著往長樂宮內(nèi)殿走,宮人仆婦們皆遠遠地綴在了身后的十步以外,見四下無人,林照便壓低了音調(diào),湊到鐘意耳邊,小小聲地問她道:“怎么突然就入了宮?我聽到消息后,嚇了一大跳……你現(xiàn)在可還好么?陛下待你如何?”
“那天在宴上鬧出來事情后……就與王妃娘娘那邊退了親事,”鐘意也不好直說,只能含含糊糊道,“后來陰差陽錯的……就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唉,”林照聽著便不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頗為心疼地望著鐘意,神色間難掩慍怒道,“永寧伯府那場宴會,也真算是讓我長了見識了!……我從未想過,世間竟還有如此下作之人,手段卑劣、德行敗壞!”
說話間,二人已跨過殿門,到得長樂宮內(nèi)間,分了主、賓坐下,乍雨領(lǐng)著人給兩人分別上了熱茶,又默不作聲的帶著人都退出去了。
鐘意呷了口茶,見林照這模樣,知道她這回是動了真怒了,心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澀與感動來,低低道:“左右我現(xiàn)下是再不用與那楊家人打交道了……只是可憐林姐姐,日后同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日日對著她,還不知道她能要再生出多少鬼蜮伎倆來。”
“我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難受,反而期待得很呢,”林照冷冷一笑,眉宇間劃過一抹厲色,寒聲道,“她也就是欺負你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這才敢什么臟水都往你身上潑,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與她趕緊一塊嫁到燕平王府去了……那后宅深院里,正室磋磨側(cè)室的手段,我原是不屑于去用的,如今……呵!對付這種人再手軟,倒顯得我林照是個爛好心的東郭先生了!”
鐘意望著林照斗志昂揚的模樣,永寧伯之宴上被人當(dāng)眾羞辱的苦悶都消散了些許。重來一世,鐘意陰差陽錯之下被人帶著跌跌撞撞地領(lǐng)入了洛陽城,繁華盡處,看遍世間人情冷暖,但唯獨說遇著林照與宣宗皇帝二人,是鐘意覺得自己一輩子都絕對不會后悔、最最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可惜林姐姐馬上便要嫁到燕平府去,我卻是困在洛陽再出不來了……”鐘意想到距今不遠的離別,再想想二人以后可能至死都再沒什么可以見面的機會了,心頭便不由浮起了深深的惆悵,一時連對楊家人的怨恨都被這離別的陰云給掩下了。
林照想到這樁也有些煩悶,不過她到底是比鐘意冷靜理智得許多,知道二人相聚時間有限,并不想在已成定局的事情上多做糾纏,見鐘意面帶郁色,便不動聲色的轉(zhuǎn)移了話茬,輕聲地感慨道:“真是沒想到,繞來繞去,你最后竟是入了宮來……現(xiàn)今陛下后宮空虛,人事簡單,是非也淺,我倒尚且還并不如何憂心于你,不過。”
話及此處,林照微微一頓,審慎地提醒鐘意道:“等到了明年三月,選秀之后、新人紛紛入宮,屆時我不在你身邊,你可千萬要好好地保重自己……對了,陛下如今待你如何?你先前讓人與我遞口信,說是遇到了一些麻煩,要等我入宮一敘,可又是什么麻煩?”
“陛下樣樣都好,人也好,待我也好……我也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倒并不與陛下如何相干,”鐘意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地又謹慎地四下環(huán)顧了一周,確保此地此時只有自己與林照二人,然后才思量著緩緩道,“林姐姐,我遇到了一樁事兒,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想不明白……我現(xiàn)下說與你聽,你幫我好好地參詳參詳如何。”
“這是自然,”林照作出洗耳恭聽的模樣來,靜靜地望著鐘意,輕聲承諾道,“你且說吧,我保證今日殿內(nèi)之言,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聽說晉陽那邊有一樁很離奇的事,有一個出身貧寒的苦命女子,生而喪父,母親又病重,為藥錢、生計所迫,便將自己賣身于大戶人家為奴為婢,”鐘意輕咳了一聲,猶疑著緩緩道,“后來被那大戶人家的主人看上,受主母示意,抬了通房……此后便安安份份地在內(nèi)宅里過了許多年,最后在主母與新姨娘的斗爭中,被人當(dāng)作了棄子,蒙冤而死。”
“這事兒到這里本還沒什么離奇,”鐘意眉頭緊鎖,語調(diào)惶惑道,“可是后來才有人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那位因爭風(fēng)吃醋而誣陷那女子至死的所謂‘新姨娘‘,身份卻并不如她自己本人所說的那么簡單……那新姨娘自述家中遇災(zāi),孤身一人逃命至此,為得一□□命的吃食特來相投,然實則她卻乃世家侯府里的家生子,不僅父母俱在,且還頗有臉面,得賜有主家姓……林姐姐,你說這事兒是不是處處透露著離奇古怪?”
林照凝眉沉思了許久。
殿內(nèi)的氣氛一時凝滯下來。
“你那朋友……是你的舊友吧?”林照緩了緩,語氣微妙地反問鐘意道,“冒昧問一句,她多大年歲?那侯府世家又是洛陽城里的哪家?……這事兒叫你這般說的,我聽得心里一時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當(dāng)該是哪里有什么不對,被那侯府里的哪個主子故意使了個丫鬟過去給滅了口吧?”
“可是又能有哪里不對呢?她一個出身貧寒的苦命人,一輩子都沒有出得了晉陽城,連那些貴人們的面都從沒見過,如何便就能無聲無息地得罪了洛陽城里的侯門世家呢?”鐘意不由焦灼地追問道。
“照你這么說,倘他們彼此當(dāng)真從未見過……那便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得通了,”林照猶豫了下,挑了挑眉,神色復(fù)雜道,“對方既以如此曲折隱蔽的手段殺人,想來也是不想聲張……或者說,是不敢聲張。”
“見都沒見過面的人便想要痛下殺手,便只有‘利‘之一字了,可一個為奴為婢的苦命女子又能威脅到那些侯府世家們什么利益去呢?”林照思來想去,反問鐘意道,“你方才說,那女子生而喪父……她該不會是哪個侯府老爺留下的‘滄海遺珠‘吧?”
這個猜測,其實鐘意自己也并不是沒有想過,但是——
“就算那女子的生父當(dāng)真乃是侯府中的哪位貴人,”鐘意仍還覺得說不太通,百思不得其解地反問林照道,“可是這么多年連面都沒見過的女兒,不說補償便也罷了……何苦要再派了人去痛下殺手呢?”
林照的思路也一時鉆到了牛角尖,想來想去想不通,便不由苦笑著嘆息道:“你要說那不是個姑娘,而是個能承祚繼嗣的男兒郎,我倒還可以想見,許是那侯府的主母心毒,不想叫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過來分侯府一杯羹,這才搶先一步痛下殺手……可你偏偏說這是位姑娘,就算是真被接回了侯府,又能威脅到誰的地位呢?除非是……”
林照說著說著,神色驀然變了,音調(diào)猛地拔高了八個度,猛地起身,近乎于尖利地朝著鐘意追問道:“阿意,你方才說那‘新姨娘‘是世家侯府里的家生子……這個侯府,該不會是長寧侯府吧!”
鐘意沒想到林照竟準確地猜到了長寧侯府,她不清楚這其中有什么關(guān)節(jié),也不明白為何單單是想到了‘長寧侯府‘便能讓林照直接變了臉色……但鐘意隱隱預(yù)感到,她今日請林照來是對的,她距離真相,可能已經(jīng)更近了一步。
“林姐姐猜的不錯,正是長寧侯府,”鐘意沉了口氣,也不再多做遮掩,索性將剩下自己所知道的全透了個底兒,“那丫鬟是長寧侯府的家生子,如今更是在傅三姑娘身邊伺候著的。”
“果然,果然,果然是她,”林照喃喃念了兩遍果然,踉蹌著扶著案幾的邊角緩緩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來,木愣愣地望著鐘意許久,突然冷不丁問鐘意道,“阿意,那個苦命的姑娘……如今真的已經(jīng)不在了嗎?”
鐘意的瞳孔驟然一縮,嘴唇顫了顫,囁喏著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你若是不想說,現(xiàn)在便由我來說,”林照豎起一根食指,輕輕地抵在鐘意唇前,深深地凝望著她的雙眼,顫抖著啟了啟唇,語調(diào)卻也并不比鐘意沉穩(wěn)多少,“是南柯一夢,還是黃粱一宿?……阿意,那不是你的‘朋友‘吧。”
鐘意不曾想到林照竟會如此敏銳,那一瞬間,她幾乎完全掩飾不住自己臉上的錯愕訝異之色……于是這便也不用她再多說什么了,一切已如此明顯。
——再沒有什么答案能比得上那一刻鐘意臉上毫不作的驚駭神色更有說服力的了。
林照呆呆地收回了手,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出了好久的神。
“林姐姐,”鐘意沉默了許久,小心翼翼地為自己辯解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所以,這件事……”
“我知道,我只是,”林照張了張嘴,眼神悲愴地望著鐘意,像是一時不知該與鐘意從何說起,如此反復(fù)兩遍,這才緩緩道,“我只是覺得,倘若事情當(dāng)真如我所猜測的那般……阿意,你受了太多本不該受的苦了。”
“你心里一定很奇怪,我方才為何直接說除非是‘長寧侯府‘,”話到一半,林照像是掩不住自己心頭涌上的悲意般,偏過頭去,拿帕子掩了掩眼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一番自己的情緒,這才哽咽著繼續(xù)道,“因為我聽祖父提起過那樁時隔十五年都還未斷定的疑案。”
“十五年前,長寧侯府的二姑娘去普華寺為大病初愈的東宮還愿,卻不想回程的半道上竟提前了一個多月發(fā)動,血崩難產(chǎn),”林照死死地抓緊了鐘意的手,像是怕她聽了會承受不住般,前后中斷了兩回,然后才艱澀地繼續(xù)道,“時值冬至,天寒地凍,就他們在山上耽擱的那一小會兒,下山的路上已落雪結(jié)了冰,山道冰滑,馬車難行,跟在傅二姑娘身畔伺候著的一眾仆婦們無法,只得一個接一個地以人力替換著背著傅二姑娘往山下跑,只想著更快一步趕到城里、尋來大夫、救回傅二姑娘的一條命來……不成想,卻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竟在距洛陽城門三十里外的荒郊處又遇著了馬匪。”
鐘意聽罷,呆呆地怔了半響,她還從未想過,在洛陽都城、天子的眼皮子底下,長寧侯府這樣的世家大族里,竟還會遭遇過這樣血腥的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