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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問:“對于安王婚事,皇上到底作何想?姚家底子還是太薄了。”即使安王認準了姚家女,皇上也不該這樣由著他,難不成是想繼續打壓安王?
李公公笑道:“皇上如何想,咱家哪里知道。不過皇上指了幾家貴女,一心想給王爺找幾門好親。只是安王一心要娶,林貴妃又由著他,二人就勸下了皇上。”
林大人心里罵自己妹妹糊涂,好好的貴親給放下了,可他畢竟只是舅舅,還不能干涉到皇子婚事。且妹妹來信殷殷囑咐自己一家照顧好姚妍,讓自家認了姚家女為干女兒,他又能怎樣呢?
李公公一開始把姚家想成了破落戶,今兒見到姚宅景象,反而覺得還不錯。雖然不貴氣,但富商底子還在。給他那一荷包,里面五百兩銀子,那老嬤嬤卻好似并不看在眼里,一點肉疼感覺沒有,可見平日里富慣了的。
雖然背后沒有強勢娘家,可宮妃嘛,只要真得寵,娘家都不重要。
李公公拿出一個信封,“這是安王千叮嚀萬囑咐讓老奴一定要送到您手中的。說是請您照著做,莫有其他想法。”
林大人并不放在心上,畢竟李公公雖然算自己人,卻畢竟不是最親信,能讓他帶的東西,至少說明不需要太過機密。
可等李公公走了,林大人將信封拆開,差點氣樂了。
林大人將信封里東西交給夫人:“看看咱們好外甥,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沒本事、長相多丑找不到媳婦呢,這樣上趕著,我都替他丟臉。”
林夫人看完卻樂了:“兩個莊子千畝良田,兩個西市大街好鋪子,外帶金銀財寶無數,這些還罷了,竟然送了慶余堂的干股。妾身往日里小瞧了安王,以為是個沒心沒肺不會疼人的,沒想到竟然這樣貼心貼肺。你覺得丟臉,我卻只羨慕,若妍兒真是我親閨女,有安王這樣一女婿,我做夢都能笑醒。當年你若送我這些財物,我能幸福死。”
林大人:“……至于么?再說我要真送過去,老丈人能用拐杖打死我。”自家夫人出身名貴,出嫁時十里紅妝,可不用羨慕旁人。
“不過安王小瞧了姚家女兒,這位手里不僅有姚家當初銀子,還參與了海上生意,已經進了兩次貨物。這些西洋玩意兒在內陸稀罕得很,價錢都貴的很,她可真不缺這些。”
林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們男人懂什么,不在于缺不缺,而是看心意。我看安王比你強許多,至少人家懂得疼媳婦。”哼,雖說林家不許納妾,可相公年輕時候至少去過數次花樓,當她不知道呢。
林大人:“……”都老夫老妻了,怎么還為這個鬧起來!都怪安王這個不靠譜的傻缺!
第67章
前后兩世第三次進京,姚妍深感萬事皆大不同, 全因權勢所為。
姚妍想起前輩子進京, 處處小心翼翼,事事唯英武侯府之人為重, 每一句話都要三想四想才敢出口。可即使如此,也被侯府仆人明里暗里笑話是鄉下來的, 一路上過得十分憋屈, 也越發小家子氣。
第二次進京,姚妍處心積慮救了安王,狠狠懲治了侯府惡仆, 手中又有銀子, 一路還算順風順水。
但與這一次相比,上一次進京就無法看了。
賜婚旨意來得急,婚期更急, 竟然就在第二年秋日, 連出了孝期都等不及。父三年孝實則兩年零七個月,母一年孝。尋常人要是孝期內婚喪嫁娶等絕不允許, 甚至會被族人除族。若有孝期科考的,被發現后資格也會取消,官員不論職務高低都需辭官回鄉守孝。總之, 守孝制度十分嚴苛。
但只要與皇家相關, 一切都可以不遵守規則。如采選民間女子,并不管是否在孝期。弱者如皇上確實需要之官員,奪情不允辭官的也不在少數。
接到圣旨, 距離婚期還有八個月,聽著是長,其實轉眼就到,因為要準備的實在多。因此甫一開春,姚妍一行便只好回京。
一路上,有皇家派來接引之人,更有安王派來的私家護衛,還有江蘇府衙派出的護送人員,可謂浩浩蕩蕩。
因這次帶著嫁妝,所以船只足有十幾艘才將將滿足。到了通縣碼頭,眾人一看船只打著安王旗號,便明白了幾分。
只見穿上走下一綠衫女子,臉上有薄薄面紗,春風一吹露出嘴唇和下巴,白皙肌膚紅艷唇兒,只這影影綽綽一角便讓人覺得應是美人。
姚妍一下了船便上了安王府準備的馬車,一般人哪里能見到真容。不過后面一船船東西轉移到馬車上,足有幾十輛馬車貨物,讓人看花了眼。
有那好事的打聽這里面都是什么,姚家仆人十分自豪笑道:“自然是我家姑娘嫁妝。雖然我主家不是名門貴族,但在蘇州府也十分富裕,家中夫人也是出自侯門,留給我家姑娘諸多好東西。”
雖然姑娘嫁給王爺算是高攀,可劉嬤嬤發話了,大家都踏踏實實昂首挺胸做人,誰也不許丟了姑娘的面子。
看著一車車箱子往馬車上裝,甚至還有無法裝箱的只能用紅布蒙住,這里面好東西可真真不少,看得這群看熱鬧的人眼睛都直了。
誰再說安王妃是鄉下破落戶,他們能跟人急,見過這么富裕的破落戶?要這是破落戶,京城也沒幾家能看的了。
幾十輛馬車浩浩蕩蕩往京城去了,自然也引起眾多人關注,一傳十十傳百,當天該知道想知道的,便都知道了。
這一天,安王也是跟燒了屁股一樣,恨不能早早出宮見一見心上人。不過先是被皇上問政事,好不容易結束冗長對話,又被母妃叫了過去。
見兒子用膳都心不在焉,林貴妃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得勁兒,一股子醋味:“母妃養了你這么多年,從沒見過你這模樣。原來說給你娶媳婦,可看看你辦的都是什么事兒,不是禍害人家兄弟,就是直接上門勸人家姑娘長相一般就莫要攀高枝,嚇得京城貴女都不敢嫁進來。現在可好,聽說姚姑娘心里看不上你,你倒是上趕著了。”
安王見母妃這樣,笑嘻嘻道:“母妃您該好好想通才行,養兒子可不就是上輩子欠債,不然早該養個乖巧聽話的閨女了。想當年兒子不想成婚,是不想給您娶一個不孝媳婦。現在這個人女本分,能幫著我一起盡孝呢。”
林貴妃白了兒子一眼:“我要是讓你媳婦伺候我,教導她為人媳的道理,你舍得?”
安王豎起了大拇指:“必須的,母妃是婆母,交給兒媳婦規矩天經地義。別說只是伺候您,就是您一天三頓打她,我都不帶心疼的。”
看兒子這言不由衷模樣,林貴妃懶得理他,揮揮手:“趕緊滾,婚前別鬧出笑話來。”
安王委屈的低頭看看自己那里,“哦,我倒是想呢,可也得有這本事,走了,母妃太傷人了!”說完飛速跑了。
林貴妃:“……”恨不能打自己幾個耳光,怎么老是忘了自家兒子有這不能人道的毛病呢。剛剛還吃兒媳婦的醋,覺得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成了別人的。現在則想著一定要哄住兒媳婦,不能讓她因為無法圓房怨懟兒子。
哄,現在就哄。
林貴妃翻起自己私庫,紅珊瑚盆景不錯,喜慶;白玉金雀十八盤不錯,兒媳婦請客的時候拿出來有面子;金壽青龍石世間少有,聽說兒媳婦書畫不錯,可以當鎮紙或刻章……
看著主子選了兩箱子東西還不罷手,從小服侍的掌宮林姑姑笑著勸道:“貴妃娘娘,您直接把私庫全搬到姚家得了。日后王妃總要時不時進宮,您賞賜的機會少不了,細水長流才是正經。”
林姑姑并非林家家生子,只是五歲便被賣到林府,因為手腳利索,模樣又清秀,被選到林貴妃院子里,兢兢業業從三等小丫頭熬到心腹,后來又跟進宮。林姑姑原來只有一個很土氣的名字,連姓氏都沒有,還是林貴妃看不過去給賜了姓名。兩人雖是主仆,但幾十年情感,尤其在宮中相依為命,早成了姐妹。
見林姑姑這樣勸,林貴妃也笑起來:“這不都是為了浩兒。聽說那個姚姑娘是個有主意的,就怕浩兒籠絡不住。”
林姑姑笑道:“咱們三皇子可不是一般人,我看就沒有他搞不定的。三皇子莫看有時候性子跳脫,心里卻有譜,若姚姑娘不是好的,您覺得他能看得上?不信您想想之前他挑剔的那幾個女子,是不是真的家里或本人有瑕疵?”
兒子再不好,也希望旁人夸,何況林姑姑句句都在理上,林貴妃也放下心來。
安王可顧不上母妃了,他都半年沒見姚妍了,心里想得慌。要不是為了長遠考慮,他恨不能親迎心上人進京。
一路快馬進了安陽巷子,看著姚宅兩個字就在眼前,安王反而不敢立即上前了。近鄉情更怯,見了心上人更是如此。
而一門之隔,姚妍覺得不敢認自家院子了。“這是誰弄的?”京中信里可是完全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