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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帝屋這種一上來就說“輸幾把你就明白規(guī)則了”的不負責任的家伙不同,林木說得相當的詳細。
山腹距離晏歸跟怨氣發(fā)生沖突的地方并不多遠,但山腹里的動靜還沒山外的動靜大,大約是被什么術法加持過。
林木搖著骰子,順口問道:“晏歸那邊真的不用管嘛?”
“沒法管。”帝屋答道。
帝休補充:“暫時沒法管。”
林木抬起頭來,微微一愣:“嗯?怎么暫時?”
“我沒法啊,那是我半身,我還能殺我自己不成?”帝屋憂愁的嘆了口氣,“再等十天半個月唄,晏歸要是處理不好,就看看帝休能不能行。”
日月精華的作用比什么靈藥都大,十天半個月雖然不能讓帝休恢復十之一二,但以帝休天生可以消磨怨氣的力量來講,也足夠積攢出一點處理怨氣的力量了。
畢竟怨氣就是因仇怨心魔而生的,帝休卻有著能讓人忘卻仇怨煩憂的天賦。
“這樣啊……”
林木恍然點頭。
怪不得之前奶糖要借助他的妖力來壓制怨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帝休和帝屋絕口不提犧牲聶深這個可能性。
聶深畢竟是曾經跟怨氣糅為一體過的,跟怨氣的聯(lián)系也就只比帝屋本身差一點點,要不是他行動力相當強悍的甩脫了怨氣,現在也許已經被怨氣侵蝕得再也沒有自我了。
那種情況如果發(fā)生了,聶深跟怨氣就完全是一體的了。
聶深就是怨氣,怨氣就是聶深。
殺死聶深,怨氣和他們倆的因果都會隨之煙消云散。
要放以前跟聶深沒什么交流的時候,他們犧牲起這個妖怪來肯定是不會有什么猶豫的,但現在有所交流了,就總是不愿失去任何一個。
畢竟能夠完全沒包袱的跟他們玩在一起的也沒幾個妖怪。
更何況聶深是個半妖,往遠了說,把他留下來,在教導林木如何激發(fā)天賦讓妖力變得更得心應手這一方面,遠比他們這幫從成精起就可以順順利利的運用妖力的妖怪要好得多了。
畢竟妖力的運用于他們而言就是呼吸。
你會知道如何教授一個人怎么呼吸嗎?
正常人都不會。
晏玄景之前的直男行為真的已經是他非常努力的思考的結果了。
最終思來想去,聶深竟然是最合適教導林木的那個。
所以不論從哪方面來想,帝屋和帝休都不是很愿意提及讓聶深去送人頭這一點。
“不是說怨氣解決掉的話,帝屋會要背起因果嘛?”林木看著兩個長輩仿佛胸有成竹的樣子,嘀咕,“我看帝屋一點都不慌啊。”
“我慌啊?誰說我不慌,我都慌死了,但是慌有什么用,我慌也幫不上忙啊——還不如琢磨一下之后我怎么消化掉那些因果。”帝屋懶洋洋地說著,拿了張牌,“握草,天胡!”
帝休抬眼看他:“不要說臟話。”
“哎,我今天牌運這么好,搞得我好不安啊。”
帝屋攤開了牌,撕了紙條往晏玄景他們臉上糊,倒是一點看不出不安的樣子。
“根據歐非守恒定律,我之后必倒霉!”
秦川在旁邊打斗地主,聽到帝屋這么說就不服了。
“我倒霉這么久,也沒見我運氣好啊!”
“……”帝屋卡殼半晌,沉思兩秒,差點就被說服了,“我覺得你還活著運氣就很好,一般妖怪這么倒霉早就死了,偏偏你還能成精還能蹦跶。”
秦川一想,覺得也是。
帝屋震驚地看著秦川,小小聲跟旁邊的帝休說道:“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他這么好騙的。”
帝休轉頭對他露出個笑容來,然后優(yōu)雅的翻了個白眼。
旁邊的聶深仿佛一點也沒注意到他們的話題,專注的看著當自己眼前大富翁的棋盤,玩得很認真。
林木看他挺感興趣的樣子,干脆也跟著認認真真的玩起來,把秦川從家里帶來的所有棋牌類游戲玩了個遍。
玩完了之后又教聶深玩了一些他自己小時候的樂子,比如拍畫片翻花繩橡皮筋跳房子之類的——他隱隱約約的可以從聶深身上察覺得到一些微妙的情緒。
晏玄景看著聶深和林木兩個在一邊,一個認認真真的教,一個認認真真的學,可惜聶深一個生手,一直在輸。
“除了這些,人類還發(fā)明了好多好玩的東西,不過我工作比較忙,之后可以讓奶糖或者帝屋他們帶你去。”林木正跟聶深下著飛行棋,說到這里時微微一頓,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之前聶深是準備去徹底殺死怨氣才往大荒走的。
那他察覺到氣息,回來了,恐怕也是奔著殺死怨氣才回來的。
林木愣了好一會兒,直到聶深輕輕一擊掌,他才回過神來。
“我贏了。”聶深說道。
他臉上的神情顯得異常的輕松。
并不是之前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格格不入,也不是總在試圖回憶什么的呆怔和木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