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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
誰,誰說要去看了啊?!
二人僵硬著臉站在不遠處,動作皆有些遲疑。
新武侯世子還好,二娘卻是后悔,自己為何要下來趟這趟渾水了。
喬毓恍若未覺,熱情道:“快點啊,晚了就沒位置了,你們不會是怕了吧?喂,大嬸你別擠我……”
新武侯世子畢竟是郎君,不好叫人說膽怯,只得邁步向前,二娘想要退縮,瞥見喬毓似笑非笑的神情,終于還是一咬牙,跟在了新武侯世子身后。
劫匪約莫有十三四人,已然被押到刑場,跪地等候處刑,底下烏壓壓都是百姓,人數頗多。
新武侯世子僵笑著勸:“六娘,這場面血腥,沒什么好看的……”
“好看,”喬毓欣然道:“這種渣滓赴死,人間安泰,真是天大喜事。”
她看看新武侯世子,再看看二娘,疑惑道:“你們不這樣覺得嗎?”
新武侯世子與二娘心中mmp,臉上卻露出了職業假笑:“當然。”
幾人說話時,便聽人群一陣紛議,原來是行刑的時辰到了。
二娘嬌養閨中,如何見過這個,心中驚懼,面色發白,兩股戰戰,不過勉強支撐,方才沒有就地倒下罷了。
她想要走,亦或是蒙住眼睛,只是如此一來,倒像是輸給喬毓了似的。
她心里憋著一口氣,見喬毓神色如常,便咬緊牙根,忍了下去。
劊子手手中鋼刀雪亮,陽光下閃耀著駭人的殘忍光芒,當它高高揮起時,二娘已然嚇得呆了,想要合眼,眼皮子卻不聽使喚。
新武侯世子看得不忍,伸手遮住她眼,不叫她瞧這血腥一幕。
喬毓笑嘻嘻的一瞥,興致勃勃的解說道:“啊,他舉刀了,揮下去了,嘖,腦袋掉了,啊呀,血噴的這么高,都沾到人衣襟上去了,呀,腦袋滾下來了……”
新武侯世子:“……”
二娘:“……”
“二姐姐,你還好嗎?”回去的時候,喬毓神情擔憂,道:“我看你臉色有點兒差。”
二娘真想將她腦袋擰下來,也放地上滾滾,只可惜暫時還做不到。
她想笑一笑,卻連擠出一個表情來,都覺有些困難。
雖沒有親眼瞧見那血腥一幕,然而有人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其實也同親眼瞧見無甚區別。
她冷下臉來,怨恨的瞪著喬毓:“小賤人,貓哭耗子假慈悲,收起你的假惺惺來!”
“二姐姐,你這么說話,便傷姐妹情分了,”喬毓一副受傷的樣子:“我只是想提醒你回去換條褲子,不然濕淋淋的,多丟我們家的臉啊。”
二娘花容失色,神情驚慌,下意識低頭去瞧,見并無異樣,方才略松口氣。
喬毓哈哈大笑:“二姐姐,你別怕,我同你開玩笑呢。”
如果目光能化成刀,喬毓八成會被砍成薯片。
二娘怨憤的剜了她一眼,鐵青著臉,再沒有開口說話,進了大慈恩寺,也只同聚在四娘一處,不知是在說些什么,連凈衍大德的事情,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喬毓也不在意,為葛老太爺還愿之后,便打算同其余人一道回府,不想四娘竟到近前去,溫聲提議道:“我聽說,六娘是被大慈恩寺下的一戶農家救起,今日既然到了,何妨前去一敘?”
喬毓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個農婦罷了,有什么好見的?”
四娘美目微閃,看她一看,掩口笑了:“畢竟是你的救命恩人,既然路過,還是去看看吧。”
喬毓無可無不可道:“好吧。”
……
舊地重游,喬毓心中其實有些感慨。
新武侯府雖然富貴,但相較而言,還是這座破敗的舊屋舍,更叫她覺得親切。
王氏母女已經離去,柴門處已經落了灰,新武侯世子打發人去問,卻知是那母女倆救起一位貴女,發了筆橫財,早就搬走了,還有人遠遠的看,低聲猜度這些衣衫華貴的男女,是否便出自那家高門。
不遠處有座糞池,空氣中飄揚著難聞的氣息,二娘拿帕子掩住口鼻,瞥喬毓一眼,含譏帶諷道:“雞窩里飛出只金鳳凰,倒是她們的福氣。怕只怕飛出來的是只野雞,空歡喜一場。”
喬毓道:“二姐姐,你褲子干了?”
二娘面色頓變:“你!”
喬毓懶得再看,往茅屋另一側的小徑走了幾步,失落之余,又有些安心。
王氏處置的很好,滿村落的人都知道她們救了高門貴女,搬進了長安城,即便來日自己離開新武侯府,他們也沒必要再來找王氏母女封口了。
長安乃是大唐帝都,天子腳下,新武侯府不至于為了兩個無關緊要的村婦殺人,平白招惹是非。
她暗自思量的時候,其余幾位女郎也四下去瞧,見慣了都城繁華,偶爾瞥一眼鄉野風情,倒也有些意趣。
喬毓有些出神,冷不丁后邊兒伸出一雙手,猛地用力,將她往前一推,作勢便要跌進不遠處的糞坑里。
喬毓被這變故驚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向前兩步,騰空而起,一腳點在墻上,借力退回,另一條腿順勢橫掃,看也不看,便將身后人踹進去了。
“撲騰”一聲悶響,惡臭瞬間襲來,旋即便是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