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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玩法刺激,沈嘉魚都來了興致,頭一個上前抽了木簽,也不知道她是命苦還是命好,對手組居然抽到了晏星流,抽到的玩法是飛鏢。
她按照慣例,先捏著飛鏢叫板:“二郎君可得小心點,我原來玩飛鏢的時候,可被人叫做飛鏢小霸王呢!“
晏星流:“…”他不知道是不是飛鏢小霸王這個稱呼震懾住了,久久沒有言語。
沈嘉魚瞄準把飛鏢投了出去,一下子扎進了畫中的猞猁身上,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料晏星流取過飛鏢,輕輕松松扎進了最小的獅子里,她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恭喜二郎君贏了,有什么事吩咐我?”
晏星流看了眼晏歸瀾,這才慢慢地提起筆對準她的臉,沈嘉魚以為定然逃不脫被畫花臉的命了,咬了咬牙閉上眼,不料他只提起朱砂筆,在她眉心輕輕一點,像是眉心落了筆朱砂痣,就算離近了瞧也不突兀。
眾人只道晏星流沒好意思在女子臉上涂涂抹抹,也都一笑過去了,晏歸瀾忽的偏頭看過來,又垂下眼遮住冷意。
晏垂華這個倒霉催的,正好分到晏歸瀾的對手組,輸的差點連褲子都脫了,和他同組的娘子也輸的臉色發青,最后只得仗著親戚關系向晏歸瀾耍賴:“堂兄都贏了一晚上了!不成,你怎么也得出點血,我們要求也不高,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唄!”
晏歸瀾不置可否,她潑辣一笑,大大咧咧問道:“那我替在場的諸位女郎問一個問題,堂兄啊,你想過未來的世子夫人是什么樣的嗎?”
她話音剛落,屋里八成的女郎都轉頭瞧了過來,目光里分明閃爍著期待。
晏歸瀾目光掠過玩的紅光滿面的沈嘉魚,神態自若:“這個問題我回答過。”
她不滿地道:“堂兄這就沒意思了,你什么時候回答過啊?”
晏歸瀾還沒說話,晏星流卻出了聲:“三年前,皇上有意為長兄擇一位公主為妻,當時就問了他喜歡什么樣的女子?”
眾人按捺不住好奇,晏瑤洲也不知道是何時回來的,插嘴問道:“那大哥是怎么答的?”
晏歸瀾垂了垂眼,那時候他不過十七歲,卻施計大敗吐蕃和寧王的叛國聯軍,正是年少得意風光無量的時候,女人和情愛對那時候的他而言,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點綴。
所以…:“端莊貞嫻,安靜順遂,從不玩鬧廝混。”簡單點說就是安靜少事。
但現在…他神情復雜地看了眼搖骰子搖的手舞足蹈的沈嘉魚,只想呵呵十七歲的自己一臉。
晏瑤洲笑嘻嘻地瞟了眼自己的閨中密友:“大哥說的也太籠統了,這條件明喻就極符合呀!”
崔明喻還沒來得及羞赧,晏瑤洲就輕輕推了一把,任由她往晏歸瀾身上栽去。
第23章
崔明喻出身博陵崔氏,家中父兄都被朝廷委以要職,在世家中也頗有地位,所以她和家里才有信心爭一爭晏歸瀾長久空懸的夫人之位,晏瑤洲這輕輕一推雖然是出于想幫她的好意,但她身為正經世家嫡女,私下倒還罷了,這大庭廣眾之下摔到晏歸瀾身上,著實沒臉…
事已至此,她是該婉轉優雅地踉蹌幾步再摔呢?還是該熱情主動些,直接摔在他懷里?或者先摔在地上,對著他眼淚婆娑楚楚可憐的伸出手呢?
還沒等她糾結完,晏歸瀾竟直接捧著茶盞側開了身,任由她四仰八叉地地摔在地上!
崔明喻的心情簡直難以描繪,晏歸瀾似才瞧見她一般,訝然道:“崔娘子怎么不慎摔了?”
晏瑤洲脫口道:“大哥,你怎么不扶明喻一把啊!”
晏歸瀾神色平靜:“崔娘子瞧著頗重,要是砸在我身上可如何是好?四娘,還不快把人扶起來?”
崔明喻:“…”
崔明喻這回不用演都已經眼淚婆娑了,晏瑤洲已經接連被晏歸瀾打了幾回臉,再不敢吭聲,灰溜溜地扶起崔明喻退到一邊了。
晏歸瀾笑笑:“這一輪已經玩的差不多了,抽下一輪吧。”
他是主家,既然這般提議了,眾人自然無有不應的,很快挨個抽著草簽,沈嘉魚剛好玩完最后一把,伸手抽過簽子,忍不住捂著胸口痛叫了聲,才送走晏星流,就迎接了晏歸瀾,她和這兄弟倆什么孽緣啊!
晏歸瀾瞟了她一眼,取來飛鏢勾唇一笑:“飛鏢小霸王,手下留情啊。”
沈嘉魚:“…哪里哪里。”
沈嘉魚只能祈禱他飛鏢技術不咋地,沒想到他準頭比晏歸瀾還好,甚至不需要瞄準,隨手扔出去就正中了靶心,她越發面無人色,搓了搓飛鏢才扔出去,沒想到比剛才準頭還差,眾人聯想到她方才吹過的牛,哄笑一片。
她垂頭喪氣地把飛鏢遞還回去:“兩位贏家有什么吩咐?”
晏歸瀾傾下身接過,在她耳邊極輕的說了句:“吩咐?表妹叫我一聲好哥哥如何?”
沈嘉魚微微瞠目,他已經直起身來,臉上又是一派正經的神色,仿佛剛才那一聲只是她的錯覺。
他含笑的目光掠過她眉間的朱砂印,輕嘖了聲,看向晏星流:“二弟身上的香囊太沖鼻,我已忍了一個晚上了,就請表妹幫我摘下它扔了,如何?”
一般輸家的懲罰要么是回答問題,要么是畫花臉,要么是端茶倒水,晏歸瀾這懲罰措施還真是…有創意,眾人聽的齊齊一愣,還以為他在玩樂,都齊聲笑了起來,沒人注意到晏星流的臉已然黑了。
沈嘉魚沒想到晏歸瀾這么有…童心,她是個堵品非常好的人,也只能愿賭服輸地走到晏星流跟前,硬著頭皮道:“二郎君,我明日賠你一只嶄新香囊,你…”
晏星流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晏歸瀾,倒也沒為難她,隨手拽下香囊扔到了桌上:“長兄若是不喜歡,可以直接跟我說,何必這般拐彎抹角?”
晏歸瀾含笑的眼眨了眨:“直說多傷你面子啊,叫我怎么張口?”
現在就不傷人面子了?!
沈嘉魚覺著晏家人的腦回路一個比一個詭異,她隨便往香囊上看了眼,發現這香囊和自己丟失的荷包有點像,只不過紋樣稍有不同,而且味道也有些像她慣常用的桃花香露,她瞧的怔了下。
晏歸瀾目的既已達成,也不愿多留,沖著眾人隨意招呼幾句便起身去著人商議正事了。
倒是一邊站著的崔明喻目光在沈嘉魚和他之間來回掃了幾圈,出于女人對心上人的敏感,她覺著兩人之間,似乎有些非同一般的曖昧。她忍不住多看了沈嘉魚幾眼,見她麗色耀目,膚如白雪,比尋常女子又多了許多英氣,確實是個世間少有的美人。
她琢磨著琢磨著便有些焦慮,她知道家中有和晏家結親的意思,也知道京城內外惦記晏歸瀾的人家不少,若是她輸給宗室公主或者世家嫡女還能心服口服,可這沈嘉魚分明只是個庶族女…
她搖了搖頭,又覺得自己想的太遠,便先按捺住心思,靜觀其變。
晏瑤洲等晏歸瀾一走便活泛起來,她擘了盞金樽走到沈嘉魚身邊,挑眉笑道:“沈表妹要不要跟我玩幾把,誰輸了誰喝酒,如何?”
喝酒沈嘉魚豈能怕她,一拍桌就應下了,兩人各有輸贏,總體來說沈嘉魚贏的多些,但兩邊都不肯先服軟,就這么喝了半晌,晏瑤洲頭一個撐不住,被侍婢給扶了下去,沈嘉魚倒是勉強能站起來,只是也沒比她好到哪去,看人的時候已經帶了重影,雙腿也不聽使喚了。
飲玉和琢玉嚇了一跳,忙過來扶住她:“三娘子。”
沈嘉魚神智漸漸的不大清明,不過還是強撐著向眾人扯出笑來,虛浮無力地拱了拱手道:“我不勝酒力,怕是要先走一步,讓諸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