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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嘉魚說完之后就十分專心地扯他衣裳，其實(shí)她對那事兒并不是十分熱衷，但兩人只有洞房那日才算是真正成了事，既然成親了總不好一直這么冷著吧？既然晏歸瀾不主動(dòng)，她就主動(dòng)點(diǎn)好了！

再冷幾天她萬一被逼到偷看晏歸瀾洗澡的地步怎么辦？她才不要這么猥瑣！

她兩只纖手在他身上亂摸一氣，細(xì)長手指時(shí)不時(shí)在胸口劃一下，又在腰間擰一把，晏歸瀾被她撩撥的心猿意馬，垂眸瞧了她一眼，不管她這幾日想明白沒，反正他已經(jīng)憋的夠久了。

他正要半推半就從了她，赤貍又在外間輕輕敲門：“世子，老夫人和二夫人趕回來了，現(xiàn)在正在前廳等著您和少夫人呢，您要不要去見過她們？”

晏歸瀾：“…”

沈嘉魚聽說長輩回來了，忙收回亂摸的爪子不敢造次。男人這時(shí)候被打斷真是惱怒至極，他壓著火氣沉聲道：“祖母和嬸娘不是明日早上才回來？怎么現(xiàn)在就到了？”

赤貍在外應(yīng)答：“回世子的話，老夫人和二夫人本來打算呆一夜再回，但聽說您提早到了，立刻就趕回來要見您呢?！?

沈嘉魚忙推了他一把：“長輩急著見咱們呢，先換衣服吧。”

晏歸瀾低頭看了眼這毫無自覺的小東西，伸手在她臉上捏了把，又命人打了溫?zé)岬乃畞硐词戤?，換了身燕居常服，這才帶著她前去正廳。

沈嘉魚早就洗過澡了，想了想，又換了身端莊的衣服，收斂神色才去見人。晏歸瀾上下打量她這身姜黃色廣袖裙子，蹙眉道：“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樣的衣裳，是你祖母原來穿的？”她雖貌美依舊，但衣裳顏色實(shí)在太過詭異，怎么看都不搭調(diào)。

沈嘉魚：“…”

她沒好氣地斜了晏歸瀾一眼，端著手腳，細(xì)聲細(xì)氣中規(guī)中矩地答道：“見長輩，自然要穿的端莊些才好?！?

晏歸瀾斜晲她一眼，這時(shí)候已經(jīng)到了前廳，他便沒再說話。

晏府那位老夫人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了，臉上也是皺紋累疊，不知是保養(yǎng)不當(dāng)，還是操心太多，不過瞧她坐姿儀態(tài)頗為優(yōu)雅肅穆，顯然也是出身大家。至于那位蕭二夫人則驚艷得多，面皮白皙，眉眼細(xì)長，面容和晏歸瀾竟有幾分相似，望之如同二十許人，很是高華漂亮。這兩人才是江南晏府的話事人，旁的不過是陪襯罷了。

晏歸瀾帶著沈嘉魚一一拜見幾個(gè)長輩，沈嘉魚傾身給兩人奉茶，老夫人和蕭二夫人看見晏歸瀾是真高興，等目光落在沈嘉魚身上時(shí)，笑意就淡了許多，老夫人淡笑著打量沈嘉魚幾眼，微微笑道：“倒是個(gè)整齊孩子?！庇置速p了一對兒雕連理枝的白玉瓶：“早日為家里開枝散葉?！?

雖然她對沈嘉魚的庶族身份無法茍同，但晏歸瀾這些年身邊也沒個(gè)合心意的女子，當(dāng)初江南道還有傳他是不是好男風(fēng)的，既然這女子得晏歸瀾喜歡，將他從龍陽緋聞中成功拉上岸，老夫人也不會(huì)多置喙什么。

沈嘉魚按照教習(xí)娘子教的禮數(shù)，低低應(yīng)了個(gè)是，又奉上自己特地選的古董香爐，老夫人瞧她有心，臉色便和緩了幾分。

另一位蕭二夫人就沒這么好打發(fā)了，她上下打量沈嘉魚幾眼，先沒收她遞來地禮物，慢慢問道：“聽說你和世子在成親前就相識(shí)了，成婚之前你還在晏府住過一陣？”

沈嘉魚怔了怔，恭謹(jǐn)答道：“回嬸娘的話，世子的繼母是我姨母，所以邀我到晏府小住過一陣，我和世子本就是表兄妹，婚前認(rèn)識(shí)也是常事?！?

蕭二夫人沒了話說，這才命下人接過她的禮，目光淡淡一掃，沈嘉魚送的耳墜古樸不失雅致，玉料清透水潤，顯然也是極品，她便是有心想挑毛病也挑不出，只得淡然道：“這東西也未免太貴重了些，咱們家雖是望族，但也須得秉持勤儉持家的本分，你以后便是晏府當(dāng)家人，這些個(gè)道理不用我說，你也該明白才是，若都像你這般糟消，再豐厚的家底也得揮霍空了?！?

她在晏歸瀾成親之前，還動(dòng)過把蕭氏侄女許給他的念頭，后來聽說晏隱看上了李家女才作罷，只是沒想到晏歸瀾跳過了盧家，躍過了蕭家又蹦過了李家，竟選了一個(gè)庶族女為當(dāng)家夫人，就憑這點(diǎn)，任由沈嘉魚再周全得體，她也一百個(gè)瞧不上！

沈嘉魚打小就是家里的大王，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氣，張嘴就想懟回去，但想到晏歸瀾，又把火氣憋了回去：“嬸娘說的是…”

她還是忍不住辯解了句：“我自己用的釵環(huán)首飾都是尋常東西，如今是想著給長輩送禮，這才鄭重了些。”

蕭二夫人皺皺眉，茶蓋茶碗一碰：“大郎媳婦，你跟長輩便是這么說話的？教習(xí)娘子和你家里都教了些什么？”

沈嘉魚徹底忍不住了，幸好身后有琢玉死命拉住，她才沒當(dāng)眾跟蕭二夫人頂起來。

晏歸瀾被晏府二叔拉著說話，目光卻一直不著痕跡地落在沈嘉魚身上，他雖沒聽見自己二嬸說了什么，但卻看見沈嘉魚神色憤懣委屈。

他面色不悅，正要說話，蕭二夫人卻先一步開了口，抬手沖他招了招，溫和笑道：“歸瀾啊，趕緊過來讓嬸母瞧瞧，好幾年沒見你了，你如今越發(fā)出挑了?！?

她對著自己這個(gè)侄子兼外甥倒真是一派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懷，盯著晏歸瀾不住打量，又問道：“如今回江南道住的可適意？你原來住的院子還給留著，我每日都著人打掃，你若是有哪里覺得不好的，盡管同嬸母說，我這就命人去置辦?！?

晏歸瀾皺皺眉，伸手握住沈嘉魚的手：“我一切都順?biāo)欤瑡鹉覆环羻枂柤昔~哪里覺得不妥當(dāng)?！?

蕭二夫人見他為個(gè)庶族女子這般不給自己臉面，面皮難免僵了僵，對沈嘉魚更為不滿，沉下臉道：“你住的順心就好，赤貍是你走之前我送給你的，青貍是你祖母給你的，你當(dāng)初嫌麻煩沒把兩人帶回京里，既然你如今回來了，正好房里還沒人伺候，你媳婦年紀(jì)太輕，性子不周全，你不如把她們收房了吧?！?

她淡淡瞧了沈嘉魚一眼：“我瞧今晚就不錯(cuò)，是個(gè)開臉的好日子，歸瀾媳婦，你說呢？”

晏歸瀾神色淡了下來：“多謝嬸母，不過我有她一人足矣。”

蕭二夫人冷哼了聲，仍舊瞧著沈嘉魚：“歸瀾媳婦的意思呢？”

沈嘉魚嘴唇緊緊抿著，腦子里的臟話越堆越厚，她也氣的青筋亂跳，也不回答蕭二夫人的問題，向老夫人和二夫人行了個(gè)禮：“我身子不適，免得過了病氣給諸位長輩，這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一甩衣袖便走了，蕭二夫人對著晏歸瀾，徹底發(fā)了通脾氣：“長輩還在她竟自己先回去了，瞧你挑的好媳婦！”

晏歸瀾漠然垂下眼，還沒開口，老夫人先道：“別光說她，你自己也沒個(gè)長輩樣子，她和歸瀾新婚不過月余，你就急吼吼地提侍妾的事，這難道就合適了？”

……

一頓晚宴吃的糟心至極，沈嘉魚黑著臉回了自己院子，趴在桌上一言不發(fā)。飲玉替她打抱不平：“晏府的人也太目中無人了，咱們?nèi)镒右彩钦?jīng)的女郎，他們憑什么這般頤指氣使的，三娘子就該狠狠罵回去才是！”

琢玉倒是瞧出些門道來，退了飲玉一把叫她先下去，她自己則站在沈嘉魚身邊，輕拍著她哄勸：“夫人可是為了世子才這般忍著的？”

沈嘉魚腦袋埋在臂彎里，半晌才悶悶應(yīng)了聲。琢玉嘆了聲：“我明白您的心意了，您是報(bào)答為了世子的一番情意才想努力當(dāng)個(gè)合格的世子夫人，遇事這才處處忍讓，怕世子在外為家里上下不睦操心，我說的可對？”

沈嘉魚又悶悶嗯了聲，琢玉提點(diǎn)她：“不過時(shí)時(shí)忍著也不是辦法，您遇事該還擊的還得還擊，最重要的是，您這番心意，世子知道嗎？”

沈嘉魚聲音從臂彎里傳出來：“我干嘛非得讓他知道？”

琢玉諄諄善誘：“您不說您多委屈，那功夫不都白費(fèi)了嗎？最重要的是…”她遲疑著道：“世子最在意的，好像不是您能不能做一個(gè)合格的世家夫人?！?

沈嘉魚終于抬起頭來，睫毛上還掛了兩滴水珠，瞧得琢玉心疼無比，她皺眉問道：“那他最在意什么？”

琢玉也不敢妄言：“這是您和世子夫妻之間的事，婢不好置喙，您得空不妨自己琢磨?！彼终松裆骸安贿^還有件要緊事您得盡早辦了，赤貍那侍婢您可見過？”

沈嘉魚一聽這名字就想到蕭二夫人方才說的話，唬著臉道：“見過，怎么了？”

琢玉道：“我瞧赤貍生的貌美，人也不像安分的，更何況又是長輩所贈(zèng)，那長輩又分明想把人塞進(jìn)來，倘世子真的收房了，您怕是不好拿捏，得盡早打發(fā)了才是?！?

沈嘉魚最煩內(nèi)宅這些瑣碎事，她寧可跑出去跟人痛快打一架來著，她頭大如斗：“行吧，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