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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一個健壯威武的年輕男子,他的裝束與漢人貴族無異,但膚色黝黑、眉目深邃,眼眸帶著琥珀色,顯然是個百越人。他的身后跟著一大群佩刀的百越武士。
周圍的百越人對這個年輕的男子都很恭敬,連那些在歌舞的男女也停了下來,低下頭去以示謙卑之意。
那男子徑直朝蘇意卿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立住。
他的氣度高傲而矜持,卻對著蘇意卿微微一笑:“你的琵琶彈得真好聽,我很喜歡。”
謝楚河擋在了蘇意卿的前面,神情冷厲:“她是我的夫人,何來狂徒如此出言不遜,竟不知自己無禮嗎?”
那男子笑容不變:“謝大人太過暴躁了,你既來參加我們百越人的這個拜春會,應當知道我們的規矩,這本來就是談情說愛的日子,何必如此古板,你們漢人不是說過嗎,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們百越的血性男子,若是同時喜歡上一個姑娘,就要通過比武來決定她的歸屬,勝利的人才有資格贏得姑娘的芳心。”
他的一口漢語講得十分流利,臉上雖是笑著,眼神卻是森冷。
謝楚河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冰冷而殘酷:“我的手下不死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那男子目光注定謝楚河,慢慢地道:“藍安圖。”
鎮南王世子藍安圖,是為百越族第一武士,驍勇善戰,生性殘暴,在滇南地區的名聲比他的父親還要響亮。
謝楚河毫無意外之色,只是淡然道:“好,鎮南王世子,你這么想死,我成全你。”
蘇意卿緊張地抓住謝楚河的衣袖。
謝楚河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回首微笑。
那笑容宛如陽光,灼熱飛揚。
蘇意卿的心安寧了下來,她松開了手,退到一邊。四個侍衛守在她的身后。
人群無聲地退開,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藍安圖和謝楚河走到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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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藍安圖慢慢地脫去了上衣,露出他精壯的身軀,肩背寬闊厚實,腹部的肌肉虬結隆起,古銅色的皮膚如同抹油一般富有光澤。
他遠遠地望著蘇意卿,忽然對她笑了一下。他笑的時候,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爽朗又不羈,其實也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周圍的百越族人歡呼了起來。
鎮南王就是百越族長,這一代的鎮南王多年前得了重病,早已不理政務,實際上藍安圖才是百越族的掌權者。百越族人生性爭勇好斗、崇尚武力,如藍安圖這般強悍的領袖在族中一向深得人心。
百越的姑娘也是坦率,一個個紅著臉尖叫著,年輕的男人們在一邊為藍安圖吶喊助威,氣氛一下沸騰起來。
蘇意卿把臉轉開了,那個男人真丑,傷眼睛。
謝楚河目無表情,巋然站立如山。
藍安圖撲了過來,揮手一拳,風聲呼嘯而至。
謝楚河不退不避,雙腳微錯,揚臂接下了這一拳。
“砰”的一聲,塵土飛揚,兩個人都身不由己地倒退了兩步。
藍安圖目中略有訝然之色,身形卻毫無停滯,一個踏步旋身,雙掌齊出,迅如閃電驚雷,夾帶著凌厲的氣勢,摜向謝楚河的面門。
謝楚河騰身而起,看似無意,卻在一個微妙的角度避過了迎面而來的攻擊,揮掌如劍,殺氣凜冽,切向藍安圖。
兩個人很快纏斗在一起,動作如同風火騰燎,往來之間,身形幾乎形成了模糊的殘影,讓人看不真切。
周圍的百越人起先還吶喊助威著,到后面,越來越安靜,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的打斗,屏住了呼吸。
蘇意卿的腿有點打顫,但她強迫自己站得穩穩的,腰肢挺得筆直,望著那邊的情形。她緊緊地抿著嘴唇,那唇色都褪成了淡淡的藕粉。
旁邊的一個侍衛看出了蘇意卿的擔憂,低聲安慰她道:“夫人請放寬心,將軍武功蓋世、強悍無敵,這種小場面根本不在他眼中,不過是給那個鎮南王世子留點面子罷了,總不好叫人家輸得太難看,您且看著吧。”
蘇意卿勉強笑了一下。
人群忽然又騷動了起來,圍觀的人紛紛退到了一邊去。
兩列百越族士兵過來,持著斧鉞肅立那里,中間簇擁著一頂華麗堂皇的金頂大轎,一群侍女低眉斂目地跟在一邊。
轎子停了下來,兩個侍女上前畢恭畢敬地掀開轎簾,扶下一位婦人。
那婦人莫約四旬,容貌明艷,氣度雍容,做著百越女子的裝束,但所佩戴的卻非銀飾,而是各色寶石珍翠,璀璨流光,通身貴氣逼人。
她下了轎子,看見場中的情形,滿面焦急:“安圖,你快住手,別打了。“
藍安圖恍若未聞,依舊兇狠地和謝楚河斗成一團。
那貴婦人上前走了兩步,衛兵們趕緊攔在她面前:“王妃,您止步,那邊危險。”
她原是藍安圖的母親、鎮南王妃,方才接到下人的傳訊,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這會兒又氣又急,左右看了看,快步向蘇意卿走來。
四個侍衛警覺地護在蘇意卿的前方。
那些百越族的士兵喝道:“大膽,見了王妃,還不跪下。”
鎮南王妃倒是和氣,揮手讓士兵退下,帶著誠懇之色對蘇意卿道:“這位是謝夫人吧,我是鎮南王妃,我已經聽說了,是我的兒子對你無禮,我這個做母親的給你陪個不是,請你見諒,可否先讓謝大人停下手,我們有什么話可以坐下來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