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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從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她們你一言我一語,不免有嫉妒的成分,可是也確實有著不屑。
韋凝紫顧不得那些冷嘲熱諷,淚眼汪汪的朝著院中的人瞟去,希望能有一個人接受到她求救的視線,伸出援手。
云卿淡淡的看了她們往內院中移去,拉著安雪瑩往夫子那邊走去。
安雪瑩望著面前變得冷漠的云卿,又轉頭看著眼淚汪汪的韋凝紫和氣勢兇猛的章瀅,以及簇擁著她的章洛和其他幾名小姐,小臉上寫滿擔憂的問道:“云卿……她真的是你表姐吧。”
“是的。”真的不能再真,真到她都希望韋凝紫最好不是,那樣前世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既是云卿的表姐,她為何不去幫忙,安雪瑩水眸看向云卿,見她神色中有著淡淡的厭惡,心里便知道必定方才韋凝紫的舉動惹惱了她,“那……那她會不會被……欺負啊?”想了想,她沒將打字說出來,章瀅性格并不好,動手并不出奇。
走到夫子的案臺面前,云卿抬眸往院內一掃,非常肯定道:“不會的。”這院子里一直還有一個人,雖然被御鳳檀的光芒遮掩得幾乎被人遺忘,可是那個人最喜歡的便是韋凝紫這種類型的柔弱女子,而且……有一顆喜歡“救助”人的心。
耿佑臣從此時也站在案臺的另一面,正和其中的一個夫子在交談,那名許夫子不僅是教書老師,也是書院的副院長之一。
從云卿進入他的視線范圍后,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此時見她站在自己身邊不遠處,想起剛才那怪異的感覺,仔細的在她臉上梭巡,卻只看得到得體的笑容,其他的都沒有。那一瞬只怕是自己的錯覺。
想著,他溫和的臉上綻開了一絲笑容,極為有禮道:“剛才真的是好險,幸好小姐你沒事。”
經過剛才一番劇變,翻滾的情緒已經掩埋,云卿已經能夠坦然的面對他,她的目光平和,仿若只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一般,極其標準的還禮道:“多謝公子關心。”
如今再面對他的時候,心中一點漣漪都沒有,雖然相貌稱得上俊美,身上的穿著也精致貴氣,可是她一眼能察覺到表面笑容上,那一雙精光四射,又略帶著輕浮的眼神。感覺像是那些花花公子,偏偏又是假裝出來的一擲千金。
前世她大概是真的是獨守閨中,眼界太窄,看法不深,見識太少了,直到嫁了耿佑臣之后,見到那些京中公子,才知道優秀的男子還有很多,不過那個時候的她也沒有心思想這些,一心只想做一個好夫人,好主母。
可是就連這點不起眼的愿望,都沒有做到,實在是悲哀。
不愿多將時間浪費在回憶之中,云卿轉身對著許夫子襝衽行禮道:“學生有事想請問老師。”
剛才云卿在院中與章瀅對峙的一幕許夫子都看到了,對于這個出身不算高貴,卻有風骨的女學生生出幾分偏愛,他撫了撫幾根山羊須,點頭問道:“何事,但問無妨?”
云卿道:“學生有一遠方親戚暫時因有事而不能來報名,想請問夫子能不能先將他名字寫上,束修也先交上,待他來了之后,再來學院上學?”
“若你遠方親戚是真的有事,交了束修之后,可以將她名字告知與我,登記起來。”這等要求許夫子當然可以答應。
聞言,云卿先是行了一個大禮,然后再接著道:“謝謝夫子體諒,我那朋友是男子,書院男女分堂,學生無法去男院報名,還請夫子擔待。”
聽說是個男子,許夫子挑了挑眉,倒也沒說什么,讓云卿交了束修后,提筆道:“他的名字你告訴我吧。”
云卿抬起頭看了看耿佑臣,這個人如今十分的不起眼,甚至不聞一名,但是以后,將會影響耿佑臣的一生。
002 白花表姐借刀殺人
云卿眼底暗光流淌,垂下眼,開口道:“他姓韋,叫韋沉淵。。”
御鳳檀斜倚在樹旁,順手掐了一只春日海棠,望著開的艷麗的重花,一邊欣賞著那邊少女的一舉一動,韋沉淵……這個人是誰?據他所知,前來投奔的韋氏寡婦只有一女,并沒有子嗣,卿卿是在給誰報名呢?而且是個男的,必須要好好查一查,任何別有用心的都不允許打他卿卿的主意。
“好了,沈云卿,名已經報好了,剛才你那個表姐似乎還未曾選擇課程吧?”許夫子將名字登記好后,想起和云卿一起來的那個陌生少女,開口提醒道。
“表姐第一次來,說要四處看看,章瀅帶她去內院走走了。”云卿微笑的介紹道。
許夫子一聽章瀅的名字,眉頭微皺,對于潁川侯這個嫡女,他也風聞其性格和行事潑辣,今日可是報道的日子,可別惹出什么來,便轉身望向內院去。
果然,正看著章瀅,章洛那幾個女學生拉著韋凝紫往里面走,而韋凝紫頻頻回頭,眼含淚花似在尋求救助,他眉頭一皺,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欺負新學生,真是成何體統。”
聽到‘沈云卿’這個名字時,耿佑臣眼底露出一份驚訝,眼前這個吸引他目光的少女竟然就是揚州巨富沈家的獨女,也是謝書盛的嫡出孫女,他本次來揚州的主要目標之一,便是找出那樣東西是不是落在柳家和沈家人手中,未曾想這么快就遇見了沈云卿,而且她還竟然出落的如此芳華,倒讓他有些意外了。
再聽到表姐兩字,他腦中立即浮現了謝書盛嫁入韋家的庶出女兒生的一女,真是天降好運與他啊,今日一來書院便可見到她們兩人。
耿佑臣眼露喜色,順著許夫子看去的方向,剛好迎上那一雙委屈的,嬌柔的,充滿了可憐的淚眼,那樣的需要他伸出援手,胸中頓時充滿了豪情,立即轉頭對著云卿道:“沈小姐,我與你一起過去,定不能讓你表姐受了委屈。”
與她一起過去?是想英雄救美給她看吧,她不是十三歲的少女了,豈能看不出耿佑臣眸底帶著興趣的光芒。她在心底冷笑,面色卻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公子便與我一起看看表姐吧。”
見她開口答應,耿佑臣歡喜的跟著她一起走過去,云卿故意稍許慢一點走,跟在他身后,樣子看起來又恭謹又溫和,耿佑臣更是喜歡,闊步向前追到了章瀅她們的面前。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耿佑臣緩步上前,儀態頗正的喊道。見有陌生男子過來,章洛把捂在韋凝紫嘴上的手收了回來,其他幾名少女也稍微往后退開兩步。
只章瀅不買賬,看著面前陌生的男子出現在女院內,撇撇嘴道:“你是誰,怎么擅闖女院?”
耿佑臣面上閃過一絲惱怒,剛才御鳳檀進來又未見她們有疑問,還將所有的目光都停駐到了他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如今又被個小姑娘質問,便覺得有幾分丟了面子。
還好跟上來的許夫子眉頭一豎,對著章瀅喝斥道:“如此說話,怎有女子的儀態,這位是今年琴科的新任夫子耿佑臣,也是永毅侯府的公子。”
聽到這般身份的介紹,章瀅這才收斂了氣息,打量著眼前的人,看他臉龐俊朗,穿著不凡,也信了許夫子的介紹。
耿佑臣滿意的從她們眼底看到了尊敬的神色,滿臉笑容更是自然的望向韋凝紫道:“你剛才有沒有如何?”
特意放柔的聲音讓韋凝紫如沐春風一般,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面龐如月,眸內帶著溫柔的笑意,雙眼里都是斯文有禮,雖然沒有御鳳檀那般的奪目,也稱得上是翩翩公子。而出現之時又在她迫切需要人救助的時候,心中便存了一份好感。
再聽到夫子的介紹,永毅侯府的公子耿佑臣,眼神頓時明亮了起來。
永毅侯府在京中頗有盛名,此等盛名一來是因為侯府的地位,二來是因為府中的一段雜事,一直都被京中人津津樂道。
老永毅侯嫡子早逝,膝下留下眾多的庶子,爵位無人承繼。
小戶人家家中為了雞毛蒜皮的利益還經常發生口角爭斗,而高門大戶里面就將這一切演繹的更加兇猛。一個爵位代表的是以后的榮華富貴和極其尊貴的身份,很多人為了這樣的東西,可以前仆后繼,絕不氣餒。
爵只有一個,想要的人太多,于是在老永毅侯死后,為了爭奪爵位的繼承權,各路庶子是大顯神通,展現十八般手藝才華,暗地里使壞,明面上討好嫡母,老侯爺夫人坐在當家主母位置上,笑觀諸位庶子爭來奪去,最后發現唯一有庶長子是個老實的,人家爭寵他讀書,人家出招他躲避,能每次躲開暗箭顯然頭腦不笨,不加害兄弟代表心慈,于是老侯爺夫人便出人意料的請旨將本來最不起眼的那個庶長子暫繼了爵位,其他庶子頗為不平,卻也無話可說,至少他占了一個長字,這條在嫡庶長幼分明的當下,是沒有任何可以異議的。
這個庶長子倒也沒有辜負老侯爺夫人的重看,他坐上侯爺一位后,依舊是勤懇老實,按照老侯爺夫人給他的安排娶了妻子,一年之后生下了一個女兒,算得上日子和睦,但是天有不測風云,庶長子在一次外出賞雪時不小心掉在了潭里,身子一下受了寒,從此虛弱了下來,喝藥堅持熬了一年后,終于一病就閉上了眼。
侯爺夫人在靈堂上哭得昏天暗地,給發現有了身孕,人人都慶幸這個可憐的寡婦若是肚子里的遺孤是個男孩,以后還是有依靠的,誰知道兩個月后,侯爺夫人也同樣栽到了湖里,救上來的時候,人都凍成了冰棍,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沒了。
于是爵位又空置了下來,而侯府里的下一輪爭奪又開始了,耿佑臣在當時眾多庶子打戰時,還是一個小小嬰兒,如今年紀也不過十七,剛好夠上新一輪的爭奪,眾多庶子里有些已經成家,他還未曾娶妻,在京中風頭不錯,老侯爺夫人對他也頗有好感,也許下一個走運的庶子就是他了。
勾引不了御鳳檀,那么好歹今日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她也要有些收獲,能巴結上這個永毅侯府的公子也不錯。韋凝紫瞟了一眼章瀅幾人,心內懼怕的往旁邊避開了幾步,拉開和她們的距離,然后低下頭,臉上微帶一抹紅暈,雙眸水瑩瑩的垂下來,眸光半露半抬,襝衽行禮道:“多謝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