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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鳳檀在眾多期待的目光中放下了東西,然后似笑非笑的對著云卿道:“沈小姐猜猜,我放的是什么?”
云卿剛將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正準備支著頭假息一下,聞言手肘差一點就滑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前方隔席的男子,他薄唇微揚,正懶洋洋的笑著,那笑容明明是如烈日一樣妖艷,落在云卿眼中卻只換來她的一陣苦笑,御鳳檀這是要跟她杠上了嗎?
他到底是想怎樣,怎么又點回她的名字?
他應該知道她不喜歡被人關注,卻偏偏要將她拉在眾人的面前,他難道不知道,但凡和他有關系的一切,就等同了被人注目。
這個瑾王世子,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抬眸坐直了身軀,卻因酒力上頭,有些難以判斷御鳳檀究竟放了什么東西進去,他的身上裝扮一向簡單,除了頭上的簪子,腰間的玉帶,便沒有其他多余的物品,這是又要輸了么?
今天黃歷一定寫的是:不宜出行,赴宴。
她掃了一眼酒杯,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剛要端起,說自己猜不出而甘愿受罰的時候,卻聽對面傳來磁性悅耳的嗓音道:“沒意思,不玩了,老太君,我肚子餓了,不知何時用午膳啊?”
被他這么一打岔,自然沒人再關注云卿喝不喝酒,猜不猜得出碗下的東西了。老太君看了一下時辰,日頭也已經越來越盛,照在人身上帶上了灼熱,眼見靠近午時了,便宣布今日散了吧。
云卿這才松了一口氣,總算是不要再喝了,她本來就不會喝酒,如今一下喝了六杯進去,頭已經開始昏了,再喝多只怕等會會在眾人面前失態了。
御鳳檀方才本來是想要整她一次,他根本就沒有在托盤上放東西,量小狐貍多聰明,都不會想到這點,如此便讓她多喝幾杯,看以后還敢不敢這樣在人前一杯接一杯的。可是看她端起酒杯時候臉上閃過一絲無可奈何的委屈,心頭不知怎的就軟了下來,不由自主的開口阻止。
狹長的墨眸掃過她帶著迷蒙的眼,他暗暗哼了一聲,真是,喝又喝不得,瞧端起酒杯來,小臉苦兮兮的皺了皺眉頭,還為了配合這些人在這里做戲,就算表演一個節目給他看看也可以的嘛。哼。
老太君發了話,眾人又隨之到正堂里坐了一會,知府夫人身邊的齊嬤嬤進來說是知府老爺回來了,也已經在正堂擺好了席面,請大家都過去,于是眾人隨著老太君一道起身跟著去了正堂里。
云卿卻發現,安初陽并未隨著眾人一起,而是出了正堂后,便轉彎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他素來行事獨來獨往,她也未曾多想,便和其他人一起到了正堂。
正堂里擺著兩桌西面,老太君和安知府,御鳳檀,耿佑臣坐一桌,知府夫人帶著安雪瑩,安蘭,安芳,云卿,柳易月,劉婉如坐在屏風隔開的另外一桌上。
只聽安知府給老太君請安后,便沉著聲音問道:“那個逆子怎么沒來?”
接著又聽到幾句話,云卿裝作沒有聽到,一聲不吭的埋頭用膳,大戶人家里用膳都是講究食不言,一個個細嚼慢咽,除了呼吸聲,幾乎沒有其他的聲音,這一切對于云卿來說,倒是習慣了,平日在沈府中用膳規矩也是如此。
只是剛才那一番覆射玩法,讓她心情變得格外不好,腦子里昏昏沉沉也注意不到其他,稍許做做樣子吃了一點。
待老太君放下筷子之后,她也跟著放下漱口擦嘴,與眾人一起出去了。老太君雖然身子硬朗,到底年紀上來了,鬧了一上午也累了,安玉瑩和沉香便扶著她先去院子里歇息。
云卿便和安雪瑩,劉婉如,柳易月她們一起往著安雪瑩居住的院子里去玩耍,誰想走了沒多遠,云卿便覺得下腹墜的慌,許是那酒喝的急了,吃飯時又喝了一碗湯,便要去如廁。
知府府里云卿也來過不少次,對于里面布局還是清楚的,便沒有讓人帶著她去,她讓安雪瑩與她們先到落梅院去,而自己朝著花園后方曲徑通幽處走去,就在她快到凈房的時候,卻聽一旁傳來了男子的腳步聲
009 反擊安蘭,世子及時救美
就在云卿快到凈房的時候,卻聽一旁傳來了男子匆匆的腳步聲,后面樹林里一聲巨大的吼聲:“逆子,你給我站住!”
那一聲突如其來,直將云卿嚇得一抖,再一想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仿佛是安知府的聲音,連忙拉著裙角,躲到一個歇涼的小亭子角旁邊,屏息凝氣的待聲音過去。
可想那匆匆的腳步聲就停在了前方不動,云卿只得認命的等著。
“安初陽,今日老太君邀了瑾王世子,永毅侯公子到府中做客,你竟連席都不出,倒是好大的膽子啊!”安知府怒目而斥。
卻見一身黑袍的安初陽半點都不曾在意,微抬了眼皮看著面前暴怒的安知府,嗓音冷寒道:“他們來府,與我何干?”
額……她一不小心就聽了人家的家事了,現在這種行為,還是莫要讓人發現了好,否則以為她故意偷聽墻角,罪過可就大了。
只聽一陣呼哧呼哧的呼吸聲,大概是安知府氣的半天沒有語言,過了一會,仿若怒氣平息了些許,才道:“你如今都十五歲了,還不結交些權貴子弟,以后走上仕途也好有些助力……”
他話還沒說完,安初陽那冷冰冰的嗓音就打斷道:“我的事情,就不勞您操心了。”這句話透著一股陌生的疏離,仿若安知府只是一個泛泛之交,愛管閑事的人,而他毫不領情,若不是云卿知道他們兩人是父子,只怕怎么也想不到兩人的關系。
“你是我兒子,你的事情我不操心誰操心,夫子說你的成績早就可以參加鄉試了,你卻偏偏不去,我說你若是不喜歡走科舉入仕這條路也就罷了,多結交些權貴,到時候為父走動給你安排個官職也是可以的,偏偏你就不去,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他這般操心的一番話,換來安初陽更加不留情面的話語,“如今操心你給誰看,若是真有心,當年就不要做出那般的事情,到了現在你再做這慈父的樣子,是想博個好名聲還是如何?”
光是聽這聲音,云卿就覺得含著一股子冰渣在里頭,就算沒有看到安初陽的表情,云卿也能想象從他那兩片淡色的唇瓣里吐出的這些話語究竟有多生冷。
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安初陽說上這么一大段的話,一般來說,安初陽是個字句十分吝嗇的人,能多簡約的回答就多簡約。
“我就知道你……就知道你……這么多年還是如此……”安知府更是被這一句話氣的捂住胸口,舉起手臂對著安初陽手指不斷的顫抖,眉頭皺得緊緊的,唇上兩撇小胡子隨著他嘴唇的不斷的抖動,幾乎是要暈了過去。
云卿沒有心思去想這么多年到底是如何了,她滿腔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沉沉的下腹來,只好彎著腰打算偷偷的往回路走去,她就不再聽這府門秘聞了。
豈料一個轉身,剛好踩到樹上掉下來的一個果子,發出啪的一聲,安初陽沉黑的雙眸一陰,對著這方大吼:“是誰!”
云卿彎腰的動作一下頓住,心想到底是藏不住了要給人發現,本能的想要往前跑,卻突然被一只手攬在了腰間,身子被帶著躍到了高閣之上,而她正好被人死死的壓在身邊。
她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戴著銀色云紋面具的臉,面具后面一雙冰泉般澄透的眼眸正冷冰冰的瞧著她。
他是竹林里面遇見的盜賊?怎么又在這里遇上他了?
云卿立即警醒的往后欲退上一步,卻被那強健有力的手臂緊緊的箍住。
這一瞬間,她覺得時間仿佛停駐了,她和他貼的是這樣的近,她的臉幾乎要貼到了他的胸膛,肌膚甚至能感覺到他散發出來的溫熱氣息,那懷抱在她腰上的手以一種極為緊繃的姿勢牢牢的摟住她,她甚至有一種錯覺,仿若他們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戀人,如此親密。
她只覺得心跳碰碰的在胸腔里加速,不受控制的跳躍,這種慌亂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往后靠去,想要開口推辭,卻被一只修長漂亮的手指壓在了她的唇上。
溫熱的指尖輕輕的壓在唇上,明明沒有力道,卻讓她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唇部傳來一點酥酥麻麻的觸覺,面上開始莫名的發燙。
一陣傳音入密進入她的耳中,“下面有人在找你,不想死就別動。”
聞言,云卿這才記起,方才是安初陽發現了她的存在,若不是她被銀面男子帶到的位置應該在這附近的一個閣樓屋頂上,怕是早被安初陽抓了個現行,雖然她不是故意偷聽的,可是人家不會這么想啊。
閣樓下方。
安初陽循著方才那細小的聲音而去,站在小亭子旁,神色陰冷的四下掃射一圈,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抿了抿淡色的唇角,站到方才發出聲音的方位看去,地上一個手指甲大小的果子被人踩得癟下去,還流著新鮮的汁液,證明剛才有人來過,微瞇起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掃視一下周圍,當看到地上一處時,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安知府沒有武功,未曾發現異樣,聽到兒子吼聲后,也收了聲站在一旁望著,見他空手回來,問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