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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東西她曾經聽人說過,好像是南海那邊傳來的一種叫做無天的東西,吸了這樣東西,若是不再繼續吸的話,就會出現不安、焦慮、忽冷忽熱、起雞皮疙瘩、流淚、流涕、出汗、惡心、嘔吐、腹痛、腹瀉等反應,讓人難受得想要撞墻,想要自殺。
咬緊牙根,章瀅努力的撐起自己的身體,她不能讓人控制自己,她一定要在這后宮中活到最后,不能輕易的倒下。她喊了谷兒過來,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米兒被她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量捏的發疼,卻更關心章瀅的身體,看著她開始有些恍惚地鳳目,擔憂地問道:“娘娘,你要去哪里?去御醫院嗎?奴婢去找御醫過來,你躺下休息。”雖然她不懂醫術,可看章瀅的樣子也知道她極為不好。
“不!”章瀅揮了揮手,虛弱的阻止道。整個未央殿中因為長久熏著鞠金香,浸透到每一樣物品上,讓她在里面呆的久一點,鼻尖總能聞到那若有若無的香味。
若是在里面在多呆一會,她怕整個人都會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打滾。
米兒沒有辦法,拿了一定遮陽的紗帽給她戴上,和谷兒一起扶著她朝著御醫院走去。
然而始終還是太遲了,就在章瀅走出來的時候卻聽到有人朝著她走了過來,是一名宮中的內侍,長得平凡無奇,讓人過目既忘。
他看到從未央宮里面走出來的章瀅,似是已經等候了許久,走上前,恭敬的道:“娘娘是不是現在感覺渾身難受呢?想去讓御醫看一看呢?”
他說完這一句話后,章瀅便敏銳的知道了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她隔著長長的水色紗巾,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那內侍,努力以威嚴的語氣道:“你背后的人是誰,讓他跟我來說話吧。”
那小內侍便在前方引路,帶著她便往御花園中穿梭而去,但見那秋日的陽光高照,傾照在前方不遠處一個亭子里。
亭子里站著一個人,高大的身軀著了一襲深紫色的錦袍,一手負立在身后,光看著背影就有一股冷酷之氣。當聽到這邊的腳步聲來的時候緩緩轉過頭來,“珍妃娘娘,好久不見了”
章瀅看著他,憤怒之中又帶著一聲冷笑,“原來是你在后面操作一切,四皇子。”
四皇子兩道濃濃的眉,稍稍的挑起,面上露出不以為意的笑容,看章瀅的此時的形態,便知道鞠金香已經起到了作用。處于上風,讓他的姿態格外的輕松,他甚至朝著章瀅緩緩一笑,對著她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珍妃娘娘既然知道鞠金香是什么東西,就知道那東西宮中是絕對禁用的吧,若是讓御醫們知道你用了這個東西,只怕這榮寵一世的日子也到了頭了。”
章瀅松開了米兒扶著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石亭,保持著她高傲的姿態坐了下來,背部挺的筆直,努力的克制骨子里傳來的種種不適,望著四皇子那張冷酷的面容,“明人不說暗話,既然四皇子苦心安排了這一切,有什么條件便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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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鳳檀如今更忙了,不僅京衛營交給了他,就連京城附近城市的軍防,明帝也一應交給了他,所以即便如今已經過了孝期,他在府中的時間也很短,時常要到各州府去檢查兵馬訓練情況。
云卿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時日,她看見外面的葉子漸漸的變黃慢慢的落下,看著紅葉霜染,斜陽浸晚霞。
此時的她,再不是剛剛入京,要隱忍周旋的那個沈云卿。許多人都紛紛要與她結交,自然也無人敢惹,云卿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驕不躁,偶爾參加一兩個不得不去的宴會,大部分的時間自由安排。
其實,掐指一算,這一年看起來很久,回憶起來真真不過就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再過幾天,也就過了一年了,在京城在瑾王府發生的這一切,真的是讓人難以忘懷。
而此時,卻明帝突然中毒了。
這條消息傳到云卿的耳里時,她也受邀進了宮,宮里面的氣氛如同六月雷雨前的那一瞬間,低沉的無端能讓人心抑抑,連帶周圍的宮女內侍一個個臉上都是愁云慘淡,呼吸似乎都帶著沉重的濕氣。
到了養心殿里,空氣里濃稠如膠粘的質感,令云卿的呼吸都有些阻滯了起來,汶老太爺抬頭看到她,臉色凝重,“來了,快點過來,幫我看看這東西。”
云卿上前,拿著汶老太爺寫出的診斷書,上面是給明帝看診后的結果。
“七蟲七花毒?”云卿側眸。
汶老太爺皺了皺眉頭,點頭。
七蟲七花毒顧名思義,是由七種蟲,七種花混在其中做成的毒藥,毒性算不得強烈,發作起來的時間要三天左右,解毒的方法也很簡單。但是這樣毒,卻一直被人所忌諱,因為它有一個致命的地方,便是七蟲七花并不是固定的蟲花,要想解開毒性,必須要知道所下的是什么花什么蟲,才能配置出來。
看汶老太爺的神情,云卿明白,定然是遇到棘手的問題了,“能查出來是誰做的嗎?”
汶老太爺瞇著眼,“給陛下送吃的人都被抓起來,現在在嚴刑拷問。但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這七蟲七花毒,師傅你能分出來嗎?”目前還是這一點比較。
汶老太爺眉毛夾的死緊,“難。且不說陛下身體本來就受到損害,體內還有龍二他們下的余毒未清,再加上這七蟲七花毒,只怕……”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而是重新又將話題轉到毒藥上,“我盡力將這七蟲七花解出來,只看刑部的人能不能查出來是誰下的手了。”
云卿輕聲點頭,便在旁邊給汶老太爺打下手幫忙,宮里人員穿梭不停,刑部一直都拉著養心殿里進出的人去查過了,然而那些內侍宮女一個個被審問的幾乎要脫層皮,有招認了罪行的人,卻拿不出解藥。
而這邊,需要七八天,才配出其中的一種來,越往后,就越難分析出還有其他的蟲花是哪種。
剛剛從動亂里恢復了一些的朝政,又陷入了僵局,朝政無人處理,明帝又沒有頒下詔書,立定誰為儲君,又隱隱有躁動之像。
最后解毒陷入了一個僵局里,一種蟲子,和兩種花,怎么也分析不出來,解藥不全,明帝便不能醒來,拖延下去,毒中的越深,再救也無力回天。
國不能一日無君。朝臣們想了一個法子,不日,在四皇子和五皇子之間推舉一人為新皇,此法得到了眾人的支持。
解藥配不出來,汶老太爺讓云卿回家先歇息兩日,他想想可否有其他法子,云卿便在府中,此時已是深秋,紅似晚霞的楓葉在花園之中,像是一簇簇火苗生長在樹枝之間,活潑跳躍。
她慢慢地走著,想起明日的推舉,御鳳檀明日也會從外府趕回參加,畢竟這件事與他們有莫大的關系,一絲一毫也不能放松。她遙望天穹,碧空如洗,輕藍高曠,沒有天越城里一分一毫的壓抑。
她勾唇一笑,便聽的流翠道:“世子妃,外面有人送信過來。”
云卿皺了皺眉,“拿過來吧。”
一個府內的丫鬟便走了過來,將手中的信舉了起來交給云卿,道:“前院的小廝說,門前來了一個人,說這信事關重大,非得要交到世子妃的手上,本來他要推卻的,見那人反復強調此信關系重大,所以還是接了過來。”
什么人要給她送信,還不留名,弄得這么神秘。
云卿接過了信封,但見那信封外面包裝的十分的嚴實,看起來并不像是誰的惡作劇,她點了點頭,讓那丫鬟退下之后,走到花園的亭子里坐下,慢慢的將那信封揭了開來。
然而,一看那上面的內容,她陡然一下站了起來,臉色猛的變了一白,手中的信紙隨即飄然而落。
流翠很少看到云卿失態的樣子,連忙將信紙撿了起來,掃了一眼,瞬間,她的臉色比云卿變的更快更猛,甚至白中帶著一點青色,“世子妃,這上面寫著夫人和兩個小少爺被綁架,是真的嗎?”
人都說從容鎮定,氣淡神閑,那是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的身上,若是遇到了軟肋,便是神仙也要去掉高雅的那一層心相。
而云卿的軟肋,便是沈府,是她的爹娘,弟弟,還有御鳳檀。但是御鳳檀很強大,又極為聰明,極少有人能算計到他。而謝氏她們就不同了。
云卿手指握緊桌沿,望著信上的內容,雖然心中十分的慌張,然而此時還是勸著自己保持冷靜,對著桑若道:“你的速度快,速速去撫安伯府問一下,今天夫人和少爺在沒在府中,如果出去了,去了哪兒?去了多久?有沒有回來?有哪些人陪著去的?你將這些消息打聽回來,之后立刻告訴于我。”
桑若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應了之后,也不再像平日里一般規矩,幾躍幾縱之間就消失在面前。
云卿這才慢慢地坐了下來,重新恢復了淡定從容的模樣,她手指摸著身上披著的月青色的斗篷,那光滑的緞面,略微帶著幾分沉色。
流翠左右看了看,沒見其他人在周圍,這才帶著焦急的問道:“世子妃,你說這人寫的信上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