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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看到他們殷切的眼神,目光緩緩地轉到五皇子眼里。自從她進入金殿以來,五皇子便是這群人中最為冷靜的幾人之一。
他仍然站在那個位置,一身湖藍色的淺袍,如同他的面色一般的柔潤,然而那一雙深邃的眸子里卻是帶著點點的深意注視著云卿。在看著云卿望過來的時候,他微微一笑,和緩的面容上既沒有四皇子的冷酷,也沒有御鳳檀的張揚,帶著他獨有的溫潤,道:“我也未曾聽過有這樣一樣東西,但我想世子妃既然不惜一切的讓世子帶她到金殿之中來,那么定然不會是信口雌黃,我相信世子妃的為人。”
四皇子不屑道:“你自然會說相信,她此時說的東西,便是要幫你的忙。”
五皇子也只是一笑沒有開口,四皇子收回目光,朝向云卿道:“你說詔書,拿出來再算!”
云卿盯著四皇子徐徐的開口道“四皇子殿下,難道你又忘記了,你將詔書燒成了灰燼,如今我又怎能拿的出來?”
四皇子心中一聲冷笑,他當然知道這東西已經燒掉了,還是他親手燒的。所以就算御鳳檀將沈云卿救了出來,此時拿不出證據來,站在百官面前任憑說什么也是空的。
當年這件事情知道的人非常的少,而他也是從他的母后口中才知曉的,這些年他也打聽了許多,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恐怕就連沈府的人也是在打開了那個木盒之后才曉得上面的內容。
想到這里,四皇子便是更加胸有成竹,看著云卿道:“既然你現在又說那東西是被我燒毀了,便是等同沒有證據,無法證明你們所說是事實了!”
御鳳檀此時放開了口,全身散發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望著四皇子,慵懶的聲音少了以往的閑然,多了一層殺意,“如今你要一個說法,我便給你一個說法就是。御宸軒,你既然敢抓我的妻子,那你就應該知道要承擔什么后果!”
他那話說的極為的鋒利,絲毫不將四皇子放在眼底,甚至在大殿上直呼其名!
四皇子的眼眸瞇成了一條線,心里氣的颼颼顫抖,御鳳檀從來就不將他放在眼里,等他做了皇帝必然將御鳳檀殺掉,以解他心頭之恨!
他這么想著,咬緊牙根,眼中的怒意化成了冷酷的話語,“好,那你就將證據拿出來證明!”
云卿深深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從手中拿出來了一個小木盒子,然后打開,一步步的走到了楊閣老的面前,道:“閣老,您在朝中德高望重,就請您過目,看一下詔書上面的字是不是陛下親手所書。”
楊閣老以示公正,分別又喚了兩個老臣,一起將云卿那木盒中的詔書拿了出來,然后三個人看到那上面的字的時候,絲毫不比云卿初見上面時有一絲一毫的平靜。
他們先是一訝異,然后又將詔書放到了眼睛下面一字一字的去看,三個人不時地低聲討論一下,那慎重的模樣,讓四皇子全身繃緊了起來。
他明明親眼看到那詔書撕掉了,難道沈云卿真的還有一份?
不可能!母后說了父皇當年只寫了一封給原后,而且這種詔書不可能會重復寫上兩份的!
他十分的努力想要克制自己想要一看究竟的心情,萬一這是沈云卿設下的陷阱呢?萬一她拿的不過是一張其他的東西,若是他有任何舉動的話,豈不是引起別人的懷疑?
御鳳檀一直在盯著四皇子的舉動,若是四皇子現在下手去奪那詔書,他定然不會手下留情,而在眾人沒有發現的角度,五皇子的手也悄悄的放在了背后,做了一個起手式的動作。
楊閣老及兩名老臣一起將那詔書上的東西看完了之后,突然將那詔書捧在了手中,對著云卿道:“這可是陛下的真跡,我等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東西。”
楊閣老他們激動的心情吸引了群臣的注意,云卿不慌不忙地道:“請閣老您先對著詔書上的內容公布出來,待所有人都知道了之后,我方給大家解釋一番。”
楊閣老看了她一眼,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貌美的女子,她這般要求,便是為了防止有人在等下做了什么手腳,不承認詔書上的內容。
只要大家都看到了,都聽到了,那么今日的事情就會成了定局,不可以再逆轉。
于是楊閣老一步步的走到了旁邊離四皇子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然后瞇起他那一雙老而矍鑠的眼睛,展開手中不大卻沉甸甸的詔書,一字一句的將那上面的內容讀出。
這時整個大殿出現了一時的寂靜,那氣氛如同一下子凍結起來,將時間,動作都凝固到了一點。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望著楊閣老,聽著他宣讀上面的內容,眼底的詫異都泄露了他們的心情。
原來早早的時候,明帝便和原后形成了協議,當年賈家上下幾百余人都為了明帝而喪生刀下,原是有了這個協議,那么五皇子便是當之無愧的皇位繼承人。
有的四皇子一黨的人到了現在還是不服氣,只說道:“這樣東西我等從未聽過,不能作數!”
楊閣老將詔書緩緩慎重的疊了起來,望著那人聲音里含著不怒而威的氣息:“現在聽到詔書,各位請慎言。上面的字跡經過我與其他老臣鑒定必然是陛下的,其上印章也只有陛下才會擁有。所以我想大家都明白了,五皇子才是陛下欽定的儲君繼承人!”
四皇子此時已經全身呆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么已經消失了的詔書會再次出現。他看到了這份詔書和他燒掉的大小、色澤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前面那一份,他也讓人鑒定了,確定是真品。
他充滿了疑慮望著云卿,“你還有一份詔書?”
云卿緩緩的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終于沉不住氣,眼看著事情就要成功,卻功虧一簣,到了這最后一步反而敗了。
云卿淡淡地道:“四皇子,當時你燒掉的那一張詔書它是驚現出來的宣紙,宣紙里面按照厚薄又分成了單宣、重單、夾宣等。而這詔書使用的便是夾宣,想必在座的各位大人都知道,也曾經用過。
它吸水性好,平整性好而且有韌性,所以才能保存這么多年,上面都沒有任何的折印。有一門技術便是將夾宣一分為二,上下層分開,而字跡經過年久的浸沒,上下兩層都浸了進去,所以四皇子你燒掉的那份是下面的,而我現在留在手中的便是上面那一份。”
四皇子當然想不到,云卿在看到了盒子之中的東西之后,就意識到了這上面的東西是絕對的皇家機密,一旦被人知曉,便會惹來禍事。
御鳳檀手下有一個人是懂得如何制造偽畫,在做偽畫的行業中有一門技術便是處理字畫。
所以云卿早就將這份詔書一分為二了,所以當初在接到四皇子的威脅信之后,她便選擇了不動聲色的帶上一份詔書給四皇子,以免打草驚蛇。
利用了四皇子的野心,讓他鑒定了之后,迫不及待的毀掉,接下來就等著四皇子自己挖坑自己跳下來。
四皇子怎么也沒想到,自問自己棋高一招,能從御青柏的話語中推算出木盒之中藏的就是詔書。可哪曉一山還有一山高,一棋還有一棋妙,竟然就這樣失了手。
他全身散發著濃濃的戾氣,望著云卿那平和的面容,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心,若是他早早便將她殺了多好。
他早就有預感知道沈云卿是他的劫,始終都是要栽在她手中,便應該早早派人將她刺殺于劍下,或者是找了個機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她殺了,今日也不會落到如此的境地,走到了這一步還失敗了。
御鳳檀將四皇子的變化都看在眼底,黑翎羽般的長睫下,不過是譏誚的一笑,“四皇子,如今證據確鑿,你無話可說了吧。侍衛,還不將這個敢綁架世子妃,私自燒毀陛下詔書的人抓起來!”
旁邊的侍衛聽了吩咐之后馬上就要沖了上去,四皇子卻不急不忙的往前踏了一步,身軀挺的筆直,一雙冷眸狠狠地掃過了那些侍衛,那逼人的寒氣竟然讓侍衛們都不敢再動!
四皇子看到他們紛紛停下來,冷笑的道:“單憑你一個綁架了世子妃的罪名不夠資格拿下我,我不知道那是詔書,隨便燒了又是如何?”
眼看四皇子信口開河,顛倒黑白,這種伎倆簡直看的云卿極為的反胃,“燒了詔書還不算大罪的話,那還算什么,圣旨降下等同于陛下降臨!”
“不知者不罪,這么一張紙,又不是寫在了通用的圣旨之上,我以為只是一張普通的紙而已,如今世子妃硬說我知曉了這其中的一切,可是對我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子之罪不是閑雜人等可以定言!”“
四皇子心里十分的明白,走到了這一步,他必須要頂住如今的壓力,只要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就算綁架了一個世子妃,他身為皇子被處置便可,更何況云卿已經安然無恙的站在了面前,比起承認燒了詔書的罪名來就根本算不得什么。
這一個又冷酷又冷血,自私自利到了極點的男人,云卿的眼里射出了仇恨的怒火,這個人竟然敢綁架了她也就算了,還綁架了娘親和弟弟施以那樣的酷刑。今日,他休想抵賴!
就在這時,只聽大殿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呵斥。
”那若是再加上一條謀害帝王的罪過夠不夠拿下一個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