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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說了幾句,提醒對方平日里該注意的地方。再約了個時間,去京城最出名的幾間寺廟逛逛,看看能否將事情挽救回來。
眼見宋初昭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急著回去,她便先行離開。
等她走后,顧風簡又坐了許久,才伸手撕了一塊桌上的燒鵝。
東西雖然冷了,也顯得有些油膩,可味道確實不錯。入口的時候甚至還有些驚艷。
顧風簡口味一向很淡,吃的東西都感覺沒什么味道,所以并不挑剔。這次直接吃了半飽,怕再吃下去要因為過于油膩而影響腸胃,才不舍地停下手。
晚飯的時候,顧風簡主動去了飯廳,提前坐下等候。畢竟不能一直等宋初昭給他送吃的,他得自己解決。
既然他在這兒,宋府的下人自然不能無視他,主動給他添了碗筷,又多做了兩盤菜,端到桌上。
不久,宋老夫人與其余家眷也過來了。眾人見了他,略感驚訝,然后不聲不響地坐下用飯。
這頓飯吃得極其安靜。
不知道宋府平日里是否就是這樣用飯,反正今晚,餐桌上始終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與小心喝湯的雜音。侍奉在一旁的婢女也顯得誠惶誠恐,生怕自己出了什么岔子。
三夫人自然也察覺出來了,用絹帕擦著嘴,眼珠不住在幾人之間轉動。
宋詩聞倒是如常,安靜地垂首吃自己的東西,一副恬靜可人的畫面。
旁邊的“宋初昭”吃得緩慢而端莊,嘴里細細咀嚼,整個人卻有點心不在焉。
宋三嬸深感有趣,用手肘碰了邊上的郎君一把,對方回敬她一個白眼,她哼了一聲,又繼續吃飯。
她覺得今天的“宋初昭”極其沉穩,甚至讓人看不出深淺。最上方的老夫人大概是想挑她的錯的,瞥了好幾眼,最后都沒說出話來。
三嬸等了許久的風雨欲來,可惜未如她所愿。
吃完晚飯之后,顧風簡起身朝老夫人抬手作揖,隨后便迤迤然回屋。什么都沒發生。
他那失蹤了大半天的婢女,倒是終于出現了,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后頭,與他一同回了院子。
二人先后進去。
此時天色已黑,妙兒端了盞燈進來,擺在桌子旁邊,然后去給他鋪床。
顧風簡從這簡樸的屋子里,還翻出一冊話本。
這話本顯然是手抄過來的,想是宋初昭從別處買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他從不看這些閑書,可眼下實在沒別的事情做,就在邊上坐下,半靠著桌子,翻看起來。
窗外的光色漸漸暗去,燈影顯得越加明顯。
妙兒給他端了一壺熱茶,擺到桌上,見事情差不多做完了,便要出去。
這時,一直沉默的顧風簡突然出聲道:“我今日有些咳嗽。”
妙兒停下腳步,彎了彎腰,詢問道:“那奴婢去給您燉些梨湯,消消火?”
顧風簡繼續說道:“想是屋中許久沒有清理,積了灰塵。”
妙兒狐疑地抬起頭觀察他。
顧風簡不溫不火道:“你去打幾盆水,清理一下。”
妙兒應下:“是。”
先前這屋子久無人住,只隨意打掃過一遍。宋初昭住進來之后,并沒有讓妙兒為她做多少事,準確來說,這還是妙兒第一次正兒八經做雜務。
妙兒打了盆水回來,放在地上,擰著抹布,去把桌子、架子等顯眼的地方,敷衍地擦拭了一遍。然后將地給掃干凈了。
一炷香后。妙兒將束上去的衣袖放下來,回到顧風簡的面前,低聲回稟道:“姑娘,奴婢打掃完了。”
燭火下顧風簡的面容半明半暗,更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纖長的手指倒映在書頁上,目光掃動,隨意翻了一頁,才說:“沒有打掃干凈。”
妙兒:“請問姑娘,是哪里沒有打掃干凈?”
顧風簡說得狀似隨意,卻不容拒絕:“哪里沒有打掃干凈都不知道,那就再打掃一遍。”
妙兒聽著半晌沒回過神來,像是想不到他會說這樣的話,呆呆地在原處站著。
顧風簡等了片刻,悶聲道:“還不去?”
妙兒僵了下,確定他是要整治自己,捏得手指發白,還是恭敬回道:“是。”
她去外面重新打了盆水,搓洗完抹布,開始新一輪的打掃。
這次她稍微認真了些,角落里的痕跡也記得去擦了。且動作很用力,將抹布使勁按著面前的東西摩擦。
濕潤的粗布與木質的床柱之間發出刺耳的噪音。沉重的腳步不停在里外回響。桌椅拖拖拽拽,咯吱咯吱地反復低鳴。木盆重重放到地上,濺出了一地水花。
屋中無人說話,窗戶閉合,隔絕了秋風的颯颯。可空氣里莫名跳躍著令人躁郁的火花,像是在克制地發泄自己的不滿。
半大的屋子,用了半個多時辰才收拾好。
顧風簡的眼神始終沒有在對方身上游離過,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她的那些舉動,還沒有手上這本粗俗話本來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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