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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事態就要嚴重,御史公朝顧國公做了個眼色,二人準備上前主持大局。
御史公還未出聲,人群中先傳來一道高亮的男聲:“好了,都別吵了!肅靜!”
聲音鏗鏘有力,極富威嚴。
御史公腳步一頓,發現是顧家五郎站了出來。
宋初昭走到中間,擋在了季禹棠的前面。
她身形偏瘦,尤其是近兩日讀書讀得心力交瘁,面上透著一股蒼白。一雙眼睛卻明亮清澈,帶著堅定的神采。身姿也很挺拔,叫人不敢小看。
她直面躁動的人群,亦是毫不露怯地看著眾人:“即是雙方各執一詞,是清白還是有罪,都該辨過真假再說。有人說自己看見了,可也有人沒看見。尚未蓋棺定論之前,所有人的證言都有待商榷!諸位若真是正義之士,該保持冷靜,再等一等!”
季禹棠先是被人冤枉,再是受眾人所指,心里又氣又急。
偏偏此事與他有關,眾人根本不聽他的解釋。他明知受人暗算,卻百口莫辯,已是做好了吃個悶虧的打算。見宋初昭主動站出來,語氣里盡是錯愕:“你……”
宋初昭沒有管他,指著人群中的一個男人道:“方才是你在喊是吧?我理解你嫉惡如仇、性情直快。可如今官府的人還沒來,這些人也沒想逃走,你稍候片刻又有何妨?不如你作為人證,到中間來。其余人各退三步,空出位置,以免沖撞。再有誰受了傷,可就說不清了。”
顧四郎原本是不想管的,但見宋初昭已經插手,擔心她出事,只能跟著出列,幫她維持秩序。
范崇青等人同樣上前幫忙,努力隔開群眾。
場面終于穩定下來。
季禹棠身邊的人拉扯著他的衣袖,小聲道:“季公子,我們先前還同顧五郎……同他爭吵了,他哪里會真心幫我們?不會是又有什么陰謀吧?”
季禹棠抿緊唇角,譴責地斜了那人一眼。
因為離得近,宋初昭聽見了,被那人氣笑:“我沒有與你們計較,你倒是先以小人之心度我?”
顧四郎本就不快,聞言沉聲道:“即是如此,五郎,管他們做什么?叫眾人好好打他們一頓,反正現在急的人又不是你。”
他說得嚴厲,那人畏懼,悻悻閉嘴。
季禹棠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極小聲地說了聲:“對不住。”
范崇青并不買賬。他擠到了宋初昭的邊上,忿忿不平道:“顧五郎,我們護著他們做什么?你可別忘了他先前奚落你的事!等眼前這關過去,他們依舊記不得你的好。”
季禹棠急說:“我哪里……”
范崇青:“你閉嘴!”
宋初昭搖頭說:“罷了,他也沒對我做什么。一碼歸一碼。我不至于因為他不喜歡我,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冤枉毆打。叫人誣陷的滋味不好受。被謠言侵擾的感覺也不好受。做人本不該如此。”
范崇青深受震撼,由衷欽佩道:“顧五郎,你真是我見過最高風亮節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范崇青小弟:國公果然偏心顧四郎啊(指指點點)
顧四郎:??是我還不夠卑微嗎?
第25章 辯明
宋初昭被范崇青的一番吹捧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打架就打架,干嘛突然夸人?還夸得如此情真意切……讓人不禁想和他做朋友。
她沒來得及具體享受,人群中又有不善良的人放聲說道:“他們幾人互相認識,分明是一伙兒的!怕是別有貓膩,不可相信他們!”
那人只在背后悄悄喊話,躲著不出來。不知道是個單純唯恐天下不亂的主,還是別有用心。
好在現場的百姓們尚不至于失了理智。他們只看看,不動手。
顧四郎依舊覺得此處過于危險。怕會有人耍陰招,防不勝防。他拉著宋初昭往自己身后帶,小聲道:“五弟,要不你先出去?”
宋初昭搖頭說:“這時候我一跑,他們就要追,一追,就真要打起來了。”
季禹棠鬼似地出現在她身后,聲音壓得很低,所以說得并不清楚:“若真出了事,你哪能挨得了打?顧五郎,今日之事當我謝你,但不必你來替我涉險。”
宋初昭點了點頭,人卻沒動,視線在人影快速搜尋,想要找到那個在背后煽風點火的主謀。
她多年學武,眼力極佳。這一找,沒發現什么可疑人物,倒是先看見了在街道對面駐足旁觀的顧國公。
顧國公身邊還有一位老者,二人都未著官服,但可看出他們身居高位。
他們的身影被涌動的人群所遮擋,又站在一根長柱的后方,若非看得仔細,還真發現了不了。
宋初昭先是驚喜。若是顧國公在此,憑他的威望,群眾應當能很快安定下來。
再過片刻,衙門或者金吾衛的人,就該循聲過來了。
她張了張嘴,打算開口喊人。出聲前又想到他們二人選擇站在暗處不動,或許是有別的打算。她拿不準顧國公的心思,又將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顧國公見自己兒子分明已經發現自己了,結果表情瞬變,一個欲言又止的停頓,最后又狀似無意的挪開,當做無事發生,看得心下大痛。
……這是為何?
顧國公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一幕是他心底永遠無法結痂的一道傷口,平時用布蒙著,假裝痊愈,而一旦想起,便是血淋淋的一片。
那一年天很冷,連同京城在內,十多個郡縣都在遭受寒災侵襲。到了冬至時,福東來要求五郎站到祭臺上去為百姓祈福,祈愿來年瑞雪豐年。
顧風簡當時尚年幼,只穿著一套單薄的、不能避寒的道服,同另外一名道童一起,高舉著一把劍,守在祭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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