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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盛怒
德清宮。
元璟帝皺著眉頭將奏折反復看了三遍, 一張俊臉已經布滿了冰霜, 深邃的黑眸中只剩盛怒。
“這群狗官!”元璟帝氣得將折子狠狠往青玉石地板上一擲, 偌大的御書房中,已經被元璟帝扔了一地的折子。
寶公公從外頭進來, 嚇了一跳,他不過離開了片刻,皇上怎一下子扔了這么多奏折?看來心情是極差啊……
寶公公捏著手里的紙箋, 卻不敢再呈上去,免得觸了皇上的霉頭, 連累他也遭殃。
但元璟帝似乎有所感應, 抬起頭一臉冷漠地看著寶公公:“小寶子, 你手里拿著什么?又是哪個狗官蛀蟲呈上來的陳情狀?”
寶公公連忙跪在地上,忙不迭地解釋:“皇上,奴才可不敢與朝中官員沆瀣一氣,替他們傳消息,這紙箋是玉粹軒菀小主遣人送過來的。”
“不看。”元璟帝冷冷說道,如今都忙得焦頭爛額了,哪有空去理那個無聊的姜菀。
寶公公低頭應是,轉身走出了御書房, 打算去給候在外頭的小卓子說道一聲,順便擦一擦這滿頭的大汗, 帝王之心, 深不可測, 雖然當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有頭有臉, 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可揣測圣意可不是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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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寶公公發現元璟帝已經是第十一回 看他了。
圣意難測,寶公公心里瘆得慌,皇上這老是瞧他做什么呀……
元璟帝冷著臉,又扔了幾本奏折到地上,趁著寶公公在撿奏折的功夫,十分不經意地問道:“那紙箋你可扔了?”
寶公公可是個人精,總算明白了,連忙笑吟吟地從袖袋里將紙箋拿出來,雙手呈到元璟帝的面前:“皇上請閱!”
元璟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冷冽的剜了寶公公一眼:“誰說朕想看的?”
雖如此說著,但元璟帝還是從寶公公的手里將那紙箋一勒,拿到自己掌中,隨意的瞥了瞥,而后冷哼一聲,將紙箋直接扔到了地上。
寶公公額頭滴著汗,這……又是何意啊?
寶公公只好腆著臉問道:“皇上,可要奴才去籌備一番?”
“不用,朕不去!”元璟帝回答得斬釘截鐵,“朕為何要和她去賞月?朕瞧見她就倒胃口,怎還有心情賞月?不許再跟朕提起她,不然朕砍了你的腦袋!”
寶公公脖子一縮,連忙應允,可臉色卻是苦的,皇上這口不對心的毛病何時才能好?真是苦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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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菀約元璟帝約的是戌時三刻,可她自個兒卻戌時不到便打算出去了。
清梨一臉擔憂地挽著姜菀的手:“小主,您早上去請安回來,不過多走了幾腳路,那痂就隱約有了要裂開的趨勢,您如今晚上又出去,這可……”
姜菀安慰地拍了拍清梨的手背,笑得像只小狐貍:“放心吧清梨,我倒正想它裂開呢!明日起我就在玉粹軒好好養傷,今日再出去最后一趟。”
“小主,你不疼么?”清梨咬著唇,清秀的臉上滿是不忍。
“清梨,能救人一命,我受點小傷算什么。別怕,咱們快去吧,別誤了時辰。”姜菀大喇喇地扶著清梨,帶著她往御花園的方向去。
清梨走在冷冷清清的宮道上,心中對于姜菀的計劃還是有些擔憂:“小主,萬一皇上不來陪您賞月,那可如何是好?”
姜菀的紅唇微微翹起,眸子清亮盛著滿不在乎:“無妨,我送那紙箋的目的并不是為了邀他賞月,他若來了自然更好,若不來倒也無所謂。”
清梨暈暈乎乎地點了點頭,姑娘做事總是一套一套的,有時候她明明弄不清楚緣由,但總覺得這個時候眸中充滿著自信和篤定的姑娘,格外好看耀眼。
姜菀很快便與清梨一塊到了流風亭,這亭子是御花園里頭最隱蔽的一處亭子,四面都環著繁花綠樹,若不走近了看,根本瞧不清亭子中有何人,在這濃濃夜色中,便更是一片朦朧模糊。
姜菀并未走到亭子里,而是帶著清梨,藏到了一叢樹影后頭,隱匿住身影,守株待兔。
姜菀和清梨藏好沒多久,就有個小太監的身影匆匆忙忙進了流風亭,似乎因為害怕而身子有些顫抖。
姜菀知道這是小寬子,下午姜菀讓清梨去御膳房叫了碗銀耳蓮子羹吃,順便讓清梨不著痕跡地給小寬子留了道紙條。
大致意思是姜菀想幫他一把,若他信得過她,想徹底擺脫這樣的困境,便想方設法戌時二刻將方公公約到流風亭中,休得驚動旁人,看完后立即將紙條銷毀。
看到小寬子的身影,姜菀就知道,他信她,而她自然也當全力以赴。
又過了一會,約莫著戌時二刻的時辰,一個矮胖的身影提著盞宮燈,急不可耐地往流風亭這邊走,正是方公公無疑了。
“小寬子,咱家來了!你總算想通了!算咱家沒看走眼,知道你是個懂味的,若你乖乖聽話,咱家自然有的是辦法抬舉你!”尖細的聲音里藏不住的猥.瑣,令姜菀感到無比惡心。
顯然在流風亭里頭的小寬子也是,他看著朝他走來的方公公,不由自主地后退著,直到后背抵上了亭子中冰涼的柱子。
姜菀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救命恩人遭受這樣的折磨,她也不打算等了,直接就沖了出去。
昏暗的宮燈照耀下,方公公一臉猥.瑣惡心的笑容僵在臉上,反應了好幾瞬才哆哆嗦嗦的說道:“菀……菀小主,您怎在這?”
姜菀十分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分毫不愿意再多看:“怎的?你一個奴才還有資格過問我的行蹤?”
“奴才不敢……”方公公垂下頭,藏住他十分不屑的臉色。
不就是一個被皇上嫌棄的低位嬪妃么,竟然敢在他面前擺譜?呵!往后她就知道,這宮中的水并不是她想的那么淺了。
姜菀本就不想與這方公公再浪費時間,正好聽到遠處似乎傳來了腳步聲,只有耳力最佳的她第一個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