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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
北海之極東,一頭麒麟踏云而翔。它通體墨黑色的鱗片上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極了水墨畫。那一雙水潤的紫瞳,透著靈秀之光。
麒麟的旁邊跟著一只赤羽雀,一獸一鳥從云層飛下,落在一個小島上,化成人形。
這麒麟化作的男子,一身黑蓮紋白袍,海風繞過,左右兩絳秀發(fā)隨風飄動,瑩然一股仙氣。這人正是“墨甲紫瞳麒麟·蓷蒙”。
“夕?‘伐檀’說的是這個島?若何島上一點東西也沒有?”
那喚作‘夕’的赤羽雀正是他的手下之一。
她四下望望,也道:“該是這里不錯,北海之極東。過‘扶桑’六百里。當是此處才對。伐檀信上既已言明開始了招兵買馬,收攏了不少北海的‘水妖’,可是這島上……。莫不是還需再往東一點?”
說話間,海面上一股不尋常的水浪引的蓷蒙注意:近海的地方,一只巨大的“藍色螯蝦”正在極其快速的游向岸邊。
那鰲蝦剛到清澈見底的淺水處,化成了人形——個子不高,略有點矮且臃腫,身體雖然未有分明的線條,但看的出這人極其壯碩,尤其是一雙大手,像一對大錘掛在腰間。那碩大的手掌,可以輕松包裹住任何人的腦袋。
“在水下察覺到島上來了人,就猜到應該是你們。果然……”伐檀一直面帶微笑,全然沒有夕和蓷蒙的緊張和低沉:“別在島上看了,這幾年我的功夫,都花在水里。且跟我下去吧!”
蓷蒙微微點頭:“辛苦你了。”
三人化成本尊入了海波。
向更深處游去的同時,伐檀問道:“幾年不見主上,似乎清減不少。”這口吻不像屬下對主上說話,更像是大哥疼惜自己的胞弟。
蓷蒙只道:“我都好,進展很不錯。得到了兩本魔族的殘頁:【洗劍圖】和【九幽經(jīng)】,都是從一個靈族人手里拿到的。另外‘卞叔’提到的【火之人羅井】也確認了,果然就在鶴山。只是入口還沒找到,‘七昆侖’上的修仙弟子太多,那【昆侖山·雷之人羅井】一直未敢去尋。”
向水下越游越深,光線也越來越弱。
伐檀用自己的大螯指了指更深的海底,一縷光芒從海底之中透出來:“就是那里了。主上這幾年收獲豐碩,好在我這里運氣也不差。一會主上見了,千萬不要吃驚!”
“你這樣說,我便更加期待了。現(xiàn)在的根基越穩(wěn),學習《三相經(jīng)》上的功夫越多,日后安定妖界秩序的機會越大。”
繼承了天妖皇的意志,總有一天,我們會完成他的遺愿!
妖界,必將重新統(tǒng)一!
**【丁】**
淮南道·沔(mian)州
進了城門向南角走不了多遠,就能望見一座金碧輝煌的府邸。
這宅子正是沔州最大的府宅之一——長林洛家。“長林館”是沔州最大的江湖勢力,主要營生是武館和鏢局,也有一些桑、麻、藥田,還有幾個小作坊。館主樂善好施,在當?shù)孛H高。
“人羅井金門衛(wèi)戍”洛長庚帶著瑤瑰御劍,從空中極速落入洛府。
“爹爹,您回來了?”一個素白長衫青年迎上來:“太湖之行,可還順利?”
洛長庚板著臉,輕輕推了下瑤瑰的肩頭,押著她往書房走:“炳興,你跟我進來。”
他剛推開門,就覺出一股陰森寒意:“鬼氣?”說話間,手中一道金光閃過,一柄金黃長槍已經(jīng)凝在手中。
“是我!”一個藍袍寬大身影從屏風里走出:“洛兄!是我!徐福!”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洛長庚眼里滿是驚異;而徐福,眼里的憂愁和失落亦是掩飾不住。
“呋!”
即便是看著徐福,洛長庚一記手刀帶著風聲砍在瑤瑰的后勁,扭頭對身邊的青年道:“炳興,你先帶她下去,捆起來,好好關著。她修為和你差不多,要多派些人看守。”
洛炳興自然明白爹爹跟眼前這個“鬼”有事要講,摟起瑤瑰的腰身,抗在肩上,退出了房門。
“徐兄?只是數(shù)月不見,你如何成了這般?”
“此事說來話長,愚兄來此是有事相求。”徐福的魂魄似乎比和普愿和尚見面時更加虛弱,只道:“我趕來這里的路上,已經(jīng)遇到三波鬼差,元氣大傷,若是‘牛頭、馬面’或是‘黑白無常’再來,還得請賢弟出手相救。”
“這個好說。”洛長庚試著用手去觸摸徐福的寬大身軀,手卻從中徑直穿過:“可是!你如何會成了這般?憑借你‘上仙極致’的修為,有幾人能將你打的魂魄離體?”
說話間,洛長庚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恍然大悟,帶著一臉驚恐,尖聲道:“難道!難道你真的找到了他!找到了……趙高!”
“沒錯!他還活著!”徐福深呼一口氣,長嘆道:
“當年,我被陛下遣去東海,私下追查‘趙高’,不!該叫他的冥族名字——子羲子和。我私下追查到了東海【水之人羅井】的附近,誤入‘幻真涅水境’,被困千年。
幸得賢弟相救,才得以脫困。可不想,我重回九州不到十天,便找到了子羲子和,他藏匿于鶴山的荒洞之中。愚兄糊涂,中了奸計,被他奪了肉身,還差點魂飛魄散。
哎!愚兄……這次真的闖下了滔天大禍!我費盡心思逃出來,只想盡快通知你們‘人羅井七衛(wèi)’,早作準備!已備完全!”
“如果真如徐兄所言,確實該早作準備。可是,要找全人羅井七衛(wèi)又談何容易。正如我在‘水之人羅井’所言,目前為止,我找到的衛(wèi)戍,也只有‘木之人羅井’一人而已。
人羅井七衛(wèi)設立至今,已五千年有余。這期間,生過多少變故。最初的人羅井衛(wèi)戍七族都歷經(jīng)了滄桑巨變,現(xiàn)在是否還存在已不知曉。”
徐福一愣,兩眼空洞:“這……若……若真的連人羅井七衛(wèi)都已不在,那愚兄,愚兄豈不是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洛長庚微微搖頭:“不會,且不論是否天道自有定數(shù)。就拿我洛家來說,亦不是最初的人羅井衛(wèi)戍七族之一。只是隋朝時期,祖上機緣巧合之下拿到了人羅井七神器之一的‘爍金槍’,祖上與神器融合之后,才成為了人羅井衛(wèi)戍。后來這‘爍金槍’代代相傳,我洛家才世代守護人羅井,并在沔州壯大。”
他右手輕輕一揮,那柄金光長槍又出現(xiàn)在他手中:“和神器融合,不僅會生出神族血脈,獲得神力。亦會知曉神器其中的奧秘——比如人羅井的所在。”
“就這樣看來,人羅井七衛(wèi)總會出現(xiàn),只是我們還未找到而已。又或許其他五衛(wèi)像‘木衛(wèi)’一般,已經(jīng)延續(xù)了五千年也未可知。總之,徐兄不必沮喪,辦法總會有的。為今之計,便是一邊要打探冥族的虛實,另一邊也要加快尋找其他人羅井衛(wèi)戍了。”
“徐兄信我:七衛(wèi)齊聚,便可無憂!”
徐福聞言,坐在凳上,看著窗外慢慢飄下的雪花:
“但愿!如此!”
**【零】**
風蛟島上的雪下得越來越大了,一夜過去,整個島上已成了雪團。
靜的出奇,凈的出奇!
李秉和安子站在襲韻的飛劍上,回頭望了一眼院子的門廊。
“不要再等一兩天嗎?興許是秦王殿有事耽擱了呢?”
“哈哈,不等了,不等了。也許他們根本沒想來接我吧!”
——《三相經(jīng)·楔子》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