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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遲疑也僅僅只是一下,報復(fù)般的,他托著她腰的手將她摟得更緊,幾乎要將她胸腔里僅存的一點氧氣也擠壓出來。
夾著煙的手自后腦移扣在她半邊臉上,除了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紀有初立刻就感覺出煙蒂壓在臉頰的韌感。
煙頭火星仍舊燒著,靠得這么近,她薄薄的皮膚似乎隨時會被炙烤。
她哪里還敢再亂動,拼命讓身體松弛下來。與她嚴`絲合`縫貼著的鐘嶼靈敏感知,低聲呵笑著,一點一點加深這個吻。
大雪仍舊在下,開得極慢的接駁車又運來了三兩亟待歸家的人。風(fēng)雪阻礙了歸路,也一點點掩蓋了上個人留下的痕跡,曖昧的氣味。
房間里,紀有初卻對剛剛的一切記憶猶新。鐘嶼在浴室里沖澡,她則抓著個牙刷站在床邊一遍遍來回刷著。
也不知道他剛剛抽了多少煙,她嘴里身上滿是煙草燃燒后的嗆人氣味,混合著他一貫的木質(zhì)香味,粗糙與精致強烈對沖,她連血液里都沾染了這股味道。
而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又何止是這么一點點?
紀有初不由自主摸了摸微微腫起的嘴唇,他是屬狗的嗎,把她舔了又舔,吃了又吃。他要開始祈禱明天起床她嘴能恢復(fù)原樣,不然她絕對不會再對他客氣。
可他面皮那么厚的人,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被她打擊到啊?她對他狠也狠過了,罵也罵過了……咬也咬過了。
可他不僅沒有灰心喪氣,反倒越挫越勇,甚至還嘰里咕嚕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硬是要擠在他身邊不肯走了。
這讓她如何是好?總不能跟他打上一架吧?
紀有初正胡思亂想著,浴室里的水聲突然停了。她嚇得趕緊把牙刷扔了,泡泡全吐在垃圾桶里,隨意擦了下嘴就縮到床上去。
鐘嶼出來的時候,臥室里的一盞燈仍舊亮著。一米八的大床上鼓起兩個山包包,中間一個小小的是諾寶,另一個嘛……
他躡手躡腳走過去,蹲在紀有初邊上。她緊緊闔著眼睛,睫毛如鴉羽般蓋著,同樣烏黑的頭發(fā)烏蒙蒙的籠在頭上,襯得膚色更加如雪。
“睡著了?”
他聲音很輕的響起來,吐氣如羽毛般撲掃在她臉上。紀有初仍舊沒有半點反應(yīng),呼吸綿長而平緩,真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真好,這次吻下來的話,總算沒人咬我了。”他抬手輕輕掃著她鬢角,再一點點沿著臉色至下頷,最后滑到她柔軟飽滿的嘴唇上,意味分明地來回揉了揉。
紀有初眼珠子亂轉(zhuǎn),實在裝不下去,眼睛睜開向他狠狠瞪了下:“你敢!”她掀了床單坐起來,悶聲道:“你怎么知道我沒睡。”
他稍一聳肩,并沒回答,只是笑。
紀有初也不跟他多廢話,起來去浴室漱口。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已經(jīng)躺到床的另外半邊,正在給諾寶蓋被子。
昏黃光線照得他五官分外柔和,那雙一向冰冷犀利的眼睛也柔和下來。看到她出來,他淡淡笑著向她招招手,再指指另外半邊:“快來睡吧。”
氣氛莫名就很溫馨,紀有初卻覺得有點惱。她趿著拖鞋步子極重地走著,鋪著地毯的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誰讓你睡床了?”她坐到床上,終于忍不住抱怨。雖然中間隔著個諾寶,但還不是同床共枕,一條被子拽來拽去?
她氣得臉頰都微微泛著紅,碎玉般的牙齒不停折磨著下嘴唇。鐘嶼稍稍側(cè)臉睨著她,卻覺得她哪哪都可愛。
他最喜歡她這種惱著卻無可奈何的樣子,喜歡她因為氣憤而嘮嘮叨叨,像個小女人一樣的朝他撒潑耍橫。
鐘嶼輕喘口氣,伸出長臂去按她下巴,解救出那片被她咬白了的下唇:“行了,放過你的嘴唇吧,真氣不過還是過來咬我好了。”
紀有初聽著更是火大,揮手打在他胳膊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啪”。
靜謐夜里,這聲響便更清楚。諾寶似乎是被驚擾到了,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說了句什么,就在兩個大人提高警覺屏息等待的時候,他翻了個身,又呼呼大睡起來。
鐘嶼看著紀有初,紀有初看著諾寶,忍了又忍,還是選擇妥協(xié)躺下來:“關(guān)燈。”將手一抽,卻是卷過小半床被子,鐘嶼幾乎整個露在外面。
他輕聲嘆了下,似乎終于不滿,卻還是聽話地將燈關(guān)了。
光線頓滅,眼睛一下沒適應(yīng)過來,紀有初只覺得屋里一片漆黑,連一絲光亮都沒有。她索性閉起眼睛,想著趕緊睡著,說不定明早起來,這一切都只是夢境。
身后卻突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半邊床輕了下來。鐘嶼明顯是爬了起來,動作極輕,讓人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直到過了會,傳來合頁開闔的聲響。
紀有初納悶里往后看了看,視線中仍舊是一團黑霧。直到他走得近了,才隱約看出他捧了什么白乎乎的東西過來,鋪到她旁邊地上。
“干嘛呢你?”她用氣音說話。
鐘嶼亦是低聲:“你不是讓我睡地上嗎?”
“……”紀有初:“沒讓你睡我這邊的地上啊!”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這人都沒有動靜。紀有初看他都利索鋪好躺下來了,又是郁卒發(fā)問:“這時候怎么不聽我的了?”
鐘嶼厚顏無恥:“讓我親一下,就聽。”
“……”紀有初被他噎得死死的,重新躺下,翻了個身,把下面席夢思弄得吱呀響:“你愛睡哪就睡哪。”
鐘嶼在黑暗里無聲笑了笑,將地鋪打好后也躺了下來,兩只胳膊交疊著放下腦袋下面,睜眼看著黑不溜秋的天花板。
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又開口:“紀有初。”
沒人回應(yīng)。
“我知道你沒睡著。”他頓了頓再喊:“紀有初。”
紀有初翻著誰也看不見的白眼:“你到底有完沒——”
“對不起。”
鐘嶼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不僅立刻打斷她話茬,還讓她狠狠怔了下。他為哪件事道歉呢,她忍不住想,是為晚上的突然變臉,為他的奚落,為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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