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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哥、二姐抱著裝在酒壺里的奶悲傷四溢,朱紅豆抱著自己的那瓶,懵懵懂懂地睜著大眼睛,“做豬也很好啊。”然后同時收到兩份怒目而視。
朱玲瓏咬著嘴唇,她天賦遺傳的就是娘。
遺傳的問題,不該怪她。
外公常說,一分錢一分貨,這個道理也適用于她。不能讓她拿著豬的基因,成就著龍的偉業。
“實在要用錢,就去當鋪,把你的珠寶首飾典當了。”芙盼絲毫不講情面,甚至把玩手中的軟鞭,要像趕牛車那樣在她背后狠狠抽兩下,逼迫她向前,向上,“或者好好學習,力爭上游,要是期末掛一門,就去睡大街吧,我們老朱家,可沒有成績這么差的孩子。”
胡說八道,明明從娘親,到外公,到太爺爺,老朱家就沒一個學習成績好的。
但朱玲瓏又不能頂嘴,所以現在,只能痛苦地捂著臉,腦海中浮現出芙盼收拾大哥時的場景,尤其是那根鞭子“滋啦——”抽下來,皮開肉綻的畫面。
朱玲瓏險些沒坐穩,從自己的椅子上摔下去。
“玲、玲瓏同學?”坐在朱玲瓏一條走道之隔的縉云仿佛感受到她發自內心深處的害怕,自從在圖書館和心目中的女神成功說上話后,他的膽子瞬間大了,體貼地遞了一條帕子,“你還好嗎?是不是學習辛苦,身體不舒服,我陪你去校醫院看看?學習雖然重要,但身體才是本錢。”
“沒,沒事。”朱玲瓏不敢繼續想象外婆看到成績單的畫面了,她甚至開始謀劃,要不要在成績出來前從書院逃去東海,盡管爹不在了,但龍宮大總管龍忠在,一定不會讓她饑寒交迫,睡大街。
想要的下季度限定,肯定還是有的。
無意識間,她額頭上沁出一絲絲冷汗,忙用縉云的帕子擦擦。
這一個小動作落在遠處天帝的眼里,登時咬牙切齒。
他原本還反復勸自己,僅是同學間幫助不必多想,但眼下,朱玲瓏該不會真看上他了,竟然還用對方的帕子。
她跟自己在一起足足兩個月,才勉強肯讓他牽手,現下竟然……
竟連個破帕子都用上了。
他仿佛感受到自己的頭頂出現擾擾綠云,環繞不去,應了句古話“接天蓮葉無窮碧”。
想想她爹娘都不是花花心思多的,一龍一豬宛若神仙眷侶,堪稱仙界佳話,怎生出的女兒絲毫不明白用情專一的道理。
分明有他了,還想著外頭的賤人,他難道不夠優秀,不能滿足她嗎??
原本晴朗的天開始烏云滾滾,電閃雷鳴間,連續兩道雷霆“咣當”砸下,聲勢浩大,嚇得整個教室的小妖、小仙不禁為之一顫。
“夫子,發生什么了??是天劫嗎??”
朱玲瓏險些以為是外婆來了,差點躲到桌子底下,連怎么認錯都想好了。
頌和也被這陣仗嚇到了,將頭探到窗外,想看看可是有道友在歷劫,卻連半個影子都沒瞧見。
他同樣被嚇得一身冷汗,上回見這場景,還是天子容欽血洗天庭。
那會,他穿著白衣,風姿無雙,冰冷的劍端鮮血低落,但身上卻纖塵不染,那一幕至今回想起來,還是記憶深處不敢輕易觸碰的角落。
但身為夫子,必須先冷靜下來,不能慌,頌和顫抖著手指揮大家,“準備準備,馬上就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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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曾經有位智者說過。
你越怕什么,就越會發生什么。
現實證明,這個道理確實不假。
哪怕準備充分都不一定能幾個,更何況是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朱玲瓏被這場考試打得丟盔棄甲。
剛交完試卷,她立刻預料到自己七門全掛的悲慘厄運,而更悲慘的,無外乎是芙盼將會收到她一片鮮紅,千瘡百孔的成績單。
料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外婆馬上要殺來弄死她的朱玲瓏回到宿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歡喜的珠寶首飾打包,盡管她不知道東海怎么走,但依舊準備趁夫子們批改試卷的間隙逃去東海。
然而,基本上所有學生都知道,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擅自逃離書院。
不為其他,只因仙麓書院外的桃林中遺留著創世神布下的法陣,非假期不得隨意進入。若擅自闖入,被視作外來者,法陣就會啟動,便是校長都無法抵抗。
可惜,某頭小笨豬在入學教育時開小差,沒記住這些。
在死亡的恐懼和無知的驅使下,朱玲瓏毫無察覺地闖入了桃林。
漆黑的夜里,只有白晃晃月光照亮鋪滿粉色碎花的小徑,她背著包裹,努力回憶開學時自己是如何進來的。
“應該是左邊……”朱玲瓏喃喃道,可往左邊走,又感到不對,繡花小鞋試探著伸出,又怯生生地縮回來。
容欽不曾料想過,自己有這樣跟蹤偷窺一頭豬的癖好。
他自幼喪母,新來的天后不待見他,坎坷多年,懂得韜光養晦,卻也心狠手辣。
照他如今的習慣,凡是背叛者,五雷轟頂,死無全尸都是溫和的懲罰。
他看著朱玲瓏將要踏進古神的法陣,如果進去了,不死也殘。
她要是沒了雙腿,可是不會亂跑到旁的地方,能乖乖巧巧呆在瑤池當天后,或者索性除掉這個心腹大患,讓他不用再牽腸掛肚。
在無數個深夜里,容欽反復問自己,他究竟喜歡朱玲瓏什么,說不清,但就是心頭上的朱砂痣,疼又去不掉。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朱玲瓏經常很矯情,大雪天非要穿著厚厚的袍子,讓他抱著坐在院子里看漫天閃耀的月亮和星星。
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朱玲瓏趴在他肩頭,忽然難過道,“對不起,容欽,愛上我讓你變得非常庸俗。”
容欽摸摸她的頭,“怎么說?”
彼時他看朱玲瓏的眼神里,浸滿了迷戀,低到塵埃里,像跪在女王腳邊,親吻泥土的騎士。
她說什么都是對的,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那雙眼眸里有迷人的漩渦,令人醉酒微醺,于不知不覺中,悄然被吸入永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