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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是被后母害死,她想要扶持自己的兒子繼承家業,是以對我刻意刁難,而我父親鬼迷心竅地聽信讒言,疏遠我。但我依舊靠自己做出了成績,逼急了他,便想斬草除根,除去最大的競爭對手。”容欽所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卻換了語境,“我也不確定,是否能有朝一日,重新將這些奪回,所以沒有告訴你。”
“可是之后呢?”容欽的演技太精湛,朱玲瓏根本看不出破綻,甚至有些同情心泛濫。
她從小就是在父母雙親的呵護下成長,雖然外婆經常要進行“棍棒魔鬼教育”,但次次都被外公拼著老命,用健壯的身軀攔下來,“你要打就打我,不要動孩子們!她們只有一歲啊,你怎么能這么殘忍?玲瓏究竟是不是小香的親生閨女,我們的寶貝外孫女?你這樣,會在她幼小脆弱的心靈中留下多大的傷痕?”
所以,朱玲瓏基本上是溫暖室內養大的嬌艷玫瑰花,只在妹妹紅豆的話本子里見過這些陰謀詭計,勾心斗角,險惡內心。
按常理,在那種情境下,不坦白,似乎是人之常情,何況他還經歷了這種事情,當時應該非常難受。
朱玲瓏有點兒心疼,“之后你分明有很多機會,卻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分擔。你莫不是跟別人一樣,嫌棄我不夠聰明,幫不上忙?”
她說得很小心,生怕戳到對方的痛處。
“因為你說,喜歡身世普通,背景平凡,不要太有權勢的家庭。”言說至此,容欽莫名有幾分可憐,垂首,神色黯然,“怕你知道真相,會將我趕走。”
朱玲瓏的心臟莫名揪了下,微微有點疼,連他父母具體在何處高就都忘記追問。
為何,隱隱從容欽身上感受到絲絲不堪一折的脆弱?
還有種濃濃的負罪感涌上來。
“不會、不會的。”朱玲瓏摸摸他的頭,像在安慰趴在門外的大狗順毛,“雖然沒錢是加分項,但并非決定性因素。”
“那決定性因素是什么?”察覺到她在漸漸軟化,松動,容欽慢慢走上前,輕輕抱住她的腰,“是喜歡,或者不喜歡嗎?”
挨得這么近,朱玲瓏莫名有些羞赧,“嗯……”
容欽摸著她的長發,鼻尖頂著她的,啞聲問,“那你喜歡我嗎?”
朱玲瓏的臉上暈開淡淡的粉紅,忽地開始緊張,連舌頭都在打結,只能支支吾吾道,“嗯……”
“嗯?”容欽親吻她的額頂,他的唇太燙了,剛碰上,朱玲瓏便往后瑟縮,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那處傳來,“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的……”她說得很小聲很小聲,輕輕細細,但依舊被聽力極佳的容欽捕捉到。
話音剛落,朱玲瓏便拼命往他懷里鉆,將臉埋在胸膛處,沒料到胸口處依舊滾燙,似乎是羞怯了,但又不知往哪兒躲。
她趴在那兒,忽然想到什么,又仰起頭打量他,“對了,我聽說,你跟天帝重名。”
容欽腦海中的神經再度繃緊,準備等她的后文。
“雖然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想的。但往后還是改下吧。”朱玲瓏根本沒有往他會是天帝的方向猜測,像螞蟻精,一個大家族里經常會有同名同姓的存在,并不稀奇,興許只是剛巧碰上了,“免得惹上麻煩。”
“嗯……”容欽喜憂參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神色復雜。
朱玲瓏還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暫且能遮掩過去,可藏得了一時,卻瞞不過一世,越往后拖,罪名興許會愈發嚴重。
他原本是想將真實身份告訴小笨豬,但她一口一個“騙子”,讓自己無從開口。
大抵先動心者輸,太怕失去,反而如履薄冰,不敢走錯半顆棋子,落得滿盤皆輸的結局。
“我也喜歡你。”容欽貼著她的耳朵,是情人間親昵的耳語。
朱玲瓏的臉漲得通紅,杵在那兒,想要轉過身跑開,手卻攥著他的衣擺,就愣愣的,說不出半個字。
這算是重修舊好了,容欽很想追究她為何會站在桃林中,讓畫師繪圖,又緣何接受仙界八卦報的專訪,卻怕觸及豬并不存在的“逆鱗”,畢竟現如今,他是理虧方。
來日方長,這些舊賬,往后再慢慢翻。
膩歪了一會兒,差不多到點時間,容欽便帶朱玲瓏去學堂上課。
今兒天氣不錯,晴空萬里,縱然在學校里沒辦法牽手,但挨得近,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而且她這般羞澀的模樣分外招龍疼愛。
可這一幕,落入遠處芙盼的眼中,便是疑竇叢生。
天帝的術法偽裝,僅是對著那些學堂里的小妖精,為了防止身份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騷亂、麻煩,他們看見、聽到的容欽,與朱玲瓏看見的容欽相貌、名字都截然不同,可于魔界尊者芙盼而言,卻瞧得真真切切,絲毫不差。
前幾日,她原本是去西方尋朱大膽,問問他們,打算何時回家。
但紅豆玩得樂不思蜀,熱切地拉著外婆,要帶她吃最地道的通心粉、烤腸、黑森林蛋糕、提拉米蘇、烤牛排。
芙盼實在吃不慣那些吃食,又不好掃孫女的興,加之語言不通,什么亂七八糟的話,跟天書差不多。
呆了兩天后,芙盼便熬不住提前回來。
原本,她準備興沖沖地看看玲瓏是否有發奮學習,卻意外得知乖孫女不僅沒有頭懸梁錐刺股,還榮登仙界八卦報這種下流小報的頭版頭條,探討如何買東西,擇偶標準……
什么年紀就該做什么年紀的事,這是她應該考慮的問題嗎?!
該不會在學校里早戀,看上哪個家境貧寒的小伙子,所以才說出這番話。
火冒三丈的她幾乎不假思索地沖來仙麓書院,準備找朱玲瓏問問清楚,豬腦子里究竟裝了些什么?
沒料到,竟見著此番場景。
即便芙盼不常出入天庭,但在龍祁、朱采香的婚禮,大娃、二娃、三娃的滿月酒席上,天帝都親自送來賀禮,芙盼自然知曉他生得是何模樣。
更何況,道行高者,能輕易看出道行低者的真身,她放眼望去,所有身著書院服的學生,芙盼都能準確點破對方是獐子、兔子、蛇、狼,或其他別的。
唯獨此“人”,她看不透……想必不是簡單,好相處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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