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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如你所說,百年之后,天就容我們了。
這么多年,崇文做的一切并不是沒有用。崇文,遺作,認為值當就犧牲,為機緣牽繩引線。
這么多年,她做的一切也不是沒有用。少女,夜明珠,還有希望就活著,無論富貴或茍且。
卿如是合上畫卷,須臾,平復心神后道,“明日我會讓小廝將夜明珠送到月府。”
“多謝姑娘。”月隴西余光瞥見端著糕點順道走來的蕭殷,“既然如此,姑娘請自便。我還有案子要查,失陪。”
“等一下!”卿如是忙呵止他,“沈庭案?”
月隴西點頭,頓了頓,他音色平淡,甚至有些冷漠,“我大概猜到你要說什么了。”
“你方才不是說條件可以隨意開嗎?我覺得,就讓你回答問題買幅畫太便宜你。沈庭案,我要第一時間跟進,直到案子告破。否則,那珠子我有權不還。”
三人同行,蕭殷不敢逾越,直言跟隨馬車走路即可。卿如是倒是不客氣,兩腳登上馬車,轉過頭對蕭殷道,“要么你就和斟隱一般去騎馬,要么你就上來坐在外邊。走路太慢,西爺很趕時間的。”
月隴西也對他點頭,蕭殷權衡后上了馬車,與馬夫同坐。
出城后的景致不錯,然而卿如是沒有太多閑情觀賞。她寫給倚寒的信中提到了三處疑點,至今她一處也沒想明白。
倘若解開這三問,案情必定大有進展。
思忖片刻,卿如是打破靜謐,“西爺可知,第一個發現茶坊里有人的獵夫為何會經過那里?”
“山中獵戶有時要進城趕集,若走小路,便會途徑那處。”似是知道她接下來會問什么,月隴西補充,“茶坊門上有大片紅漆,極為引人注目,獵夫發現后以為是血,于是走近察看,注意到了門鎖,才敲門詢問。”
紅漆。倘若紅漆是門上早就有的,山中獵戶又常會進城趕集路過茶坊,那么看見紅漆必然不足為奇。既然能吸引到獵夫的注意,定是兇手故意潑上去的。
“那紅漆的確是血,但只是普通雞血罷了。為了吸引獵戶的注意,讓他發現茶坊。”月隴西篤定道,“兇手清楚知道山中人的習性,譬如日日有人下山采買、走小路會經過茶坊等。”
兩人不再搭話,約莫過去三刻鐘,外邊傳來幾人說話的聲音,間或有燒柴的噼啪聲,馬車駛停。
“西爺,到了。”有官差來撩簾子,眸中流露出年輕人的興奮,“這附近有走地雞,這不,等您等餓了,打了幾只來吃。也沒加別的東西,埋土里燒出來的。給您留了兩只,還有些米飯,您要不嫌棄的話……”
月隴西嫌不嫌棄不知道,卿如是倒是不嫌棄,滿臉期待地等著月隴西說話。似是感應到卿如是的目光,他道,“這是左都御史家的小姐,熱一熱,一會兒拿來也給她嘗嘗罷。”
官差麻溜去了,卿如是跳下馬車,跟著月隴西往茶坊那處走去,隨口道,“既然有米飯,那可以做成糯米雞啊!”
月隴西的身形微頓,不知想起什么,卿如是從他身旁繞過,即刻他又跟了上來。蕭殷已站在門口等候。
如月隴西所言,門上大片血跡,如今的顏色已有些暗沉,但仍然和老舊的木門形成鮮明對比。
屋內昏暗,一旦關上房門,即使是白日,也同樣伸手不見五指。有官差拿著火把站在四角,幾處放置了蠟燭,得以看清房中布置。
門正對面有一個生灰的半人高的茶柜,上面深深淺淺落下不少手印,瞧著像是同一人的。
卿如是問,“這是誰留下的?”
官差看了月隴西一眼,后者頷首,他才道,“據一同被關在茶坊的兩人說,是沈庭醒來后發現自己被關,一時急躁,拍打時留下的。”
卿如是伸手打開抽屜,里面竟有一截麻繩,除此外,抽屜內部倒是干凈。她拿過官差手中的燈籠,拎起麻繩仔細觀察,上面有明顯磨蹭過污漬的痕跡。
“不是說除了磚塊,茶坊里已經沒有和案件有關的東西了嗎?”
月隴西回,“案情查清之前,有必要對外適當隱瞞。”
為方便觀察,卿如是將繩子繞在掌心,一路往門口帶。
“別跑!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有官差呵斥,卿如是聽見聲音后當即沖出茶坊,果然瞧見一抹灰色的人影在樹叢一晃而過,她果斷掄起繩子往樹叢里抽,噼啪兩道長音破空,就有人吆喝著爬了出來。
官差沖來將那人按下,“姑娘沒事罷?”
卿如是搖頭,“他不會武功。我也還沒打到他身上,他聽見聲音嚇著了才出來的。”
“卿姑娘,這麻繩和案件有關,豈容你這般當鞭子耍?”斟隱有些生氣,隨即伸手,“會不會耍鞭子就胡打一氣,哼。”
“她會,且手法熟練。”月隴西的聲音微沉,從她身后幽幽傳來,好片刻才聽他狐疑地問了下一句,音色微啞,“卿姑娘……你為什么會耍鞭子?”
“自小學的,會鞭子很奇怪嗎?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卿如是挑眉,“扈沽城里,多得是人會耍。怎么了?”
她神情自然,并未意識到有何不妥。月隴西凝視了她須臾,從眸中微明,至平淡無波,似一豆燭火被人輕捻掐滅,他移開視線,“無事,我想太多了。”
一旁,斟隱在被制服那人面前蹲下,“說!你是誰?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第十四章 你讓我好等
那人穿著普通粗布麻衫,雙手被反剪在背后,頭埋得很低,聽到問話才窘迫地抬起頭來,囁嚅道,“各位爺明察,小的是前面村子里的,家養的雞逃窩了出來找,誰知道雞沒找著,倒是聞著一陣香……”
官差轄制他的力道漸松,他清了清嗓子,“……我們打來的雞是你家養的?”
“是啊!”那人神情頗為激動,生怕他們不信,用下巴往前頭指,“我家就在那頭,不信的話我帶你們去看!”
幾名官差面面相覷,頗為尷尬。
“行了。”月隴西示意,“先把人松開。斟隱,拿些銀子給他。”
那人頹喪的面容立時有了神采,拼命點頭,“多謝,多謝這位爺!”
卿如是卻按住了那人的肩膀,“你先等等。”她蹲下來,盯住他的眼睛,“我問你,你們村子的人,知道這個茶坊嗎?”
能得銀子,不賠反賺,那人打起精神,殷勤地回,“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我們平常進城不經過這頭,但這里說遠也不太遠,找一找還是尋得見地方。”
“那你知道有扈沽城的人死在這里了嗎?”卿如是用拇指向后指了指茶坊。